这不对!这有违圣人之教!
他本能地想反驳,想斥其荒谬。
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她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为君者,若不得人心,可不就是会被反噬砸死么?
冬日的阳光恰好在此刻挣脱了云层,透过菱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殿内,在时笙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她微微抬着下巴,脖颈纤细优雅,侧脸线条精致得不像真人。
沈清砚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她似乎……在发光。
不是太阳那种温暖耀眼的光,而是像寒夜里最冷冽的那颗星子,孤高清绝,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好看。
这个词突兀地闯入沈清砚一贯只装着经史子集的脑海。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心慌意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慌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说的话,和她那双清冷透彻的眼睛。
时笙没在意他的反应,说完了,便觉得一阵疲惫袭来。
她轻轻咳了两声,脸色似乎更白了些:“本宫累了,瑞儿好生上课吧。”
语毕,她摆摆手,示意锦书扶她离开。
经过沈清砚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并未看他,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沈太傅,教导储君,任重道远。除了圣贤书,也别忘了,他首先是个孩子。告辞。”
说完,不再停留,扶着锦书的手,款款离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冽香气,萦绕在沈清砚鼻尖。
沈清砚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萧予瑞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太、太傅…母后走了…那、那五十遍…还抄吗?”
沈清砚这才猛地回神。
他看向书案上摊开的书卷,又看看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太子,想起时笙最后那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自我怀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依旧冷硬,只是那声音里,多少带了点心虚和紊乱:
“…抄,为何不抄?!记不住,就更要下苦功。还不快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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