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暮色四合中缓缓驶离了镇国公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回到永安侯府,已是月上中天。
赵栖凰坐在梳妆台前,小红为她卸了钗环,一头乌发如瀑般垂落。
铜镜中的人,面色有些苍白,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郡主,您早些歇息吧。”小红端上一杯安神茶,轻声劝道。
赵栖凰接过茶盏,“你先下去吧。”
看着自家郡主那明显心事重重的模样,小红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敢多问,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
赵栖凰却没有一丝睡意。
她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精致繁复的八宝攒珠帐顶。
镇国公府已倒,如果梦境中的事会变成现实。
那她该怎么改变自己悲催的后半生?
说来也是奇巧。
当初,赵栖凰的姑母原本缠绵病榻,据说已有些不祥之兆。
结果在赵栖凰被接回京后,不过半月,身子竟一日好过一日,渐渐康复如初。
此后,侯府的老夫人对那高僧的“命格”批示深信不疑。
赵栖凰的待遇,一日千里。
老夫人将她当成了家族兴旺的宝贝疙瘩,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先紧着她来,务必给她最好最优的。
没过多久,赵栖凰的姑母,在后宫的明争暗斗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了****。
永安侯府水涨船高,一步登天,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顶尖世家。
皇后娘娘将她宠得像眼珠子一般。
要说这京城的贵女圈中,她赵栖凰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如此恩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赵栖凰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下半生过得如此凄惨。
见她迟迟未休息。
小红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郡主,您还没睡吗?可是被今日镇国公府抄家的场面吓着了?”
赵栖凰静静地看着帐顶的流苏,叹了口气。
吓着了?
何止是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