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南境军区作战部的声音已经挂断,只剩下“嘟…嘟…嘟…”
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一下一下,扎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脏上。
沙瑞金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但他的眼神已经失焦,瞳孔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那部小小的手机,此刻在他手里,仿佛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掌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却又无力松开。
高育良死死盯着沙瑞金的脸,他甚至能看清沙瑞金额角那颗冷汗是如何凝聚、颤抖,然后沿着苍白的皮肤,蜿蜒滑落,最终“啪嗒”一声,滴落在光滑的红木会议桌上。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炸开。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李达康、刘开疆、田国富,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
不是可能要完,而是已经完了。
四十分钟。
**的先遣部队就要落地。
他们要的不是解释,不是汇报,不是道歉。
他们要的,是赵蒙生指导员的具**置。
一个他们谁也给不出的答案。
“**……”
高育良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在沙地里磨过,“我们……”
他想说“我们该怎么办”,但他发现这个问题愚蠢得可笑。
在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任何权衡,都显得苍白无力。
“砰!”
一声巨响。
沙瑞金猛地将手机砸在桌上,那部可怜的通讯工具弹起来,翻滚着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被这声巨响重新注入了生命,又或者说,是注入了绝望的疯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被接待了……”
他嘶吼着,声音不再是****的沉稳,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利,“赵蒙生已经被接待了!”
什么?!
会议室里,刚刚从**电话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再一次被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
高育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