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淡了:“那就晚些吧。”
递米袋时,他手停在袋口多了一瞬,她注意到他指背有道细长的新伤。
她没接那个一瞬的暗示。
背起袋子准备走时,瞥见柜台下挂着块木牌,牌上刻了“未时”两字。
那刻痕深得像是想把“未时”钉进某人的命里。
回家后,父亲正在煮水。
他揭锅盖,蒸汽一下子冲上去,又落下来沾湿了他的睫毛。
他没问她去哪,只默默把碗放桌上:“吃点吧。”
她吃了几口,走去绣架边看那幅寒梅图。
还没绣完,枝干却撑满了画幅一半。
她拿出之前订的样稿,纸上勾了枝条走向,原以为只是画师的手法,现在再看——那些枝节的转折,竟和镇上的街巷有些吻合。
她把油纸图铺在桌上,再把样稿叠上去,透着纸的薄,那两个世界慢慢对上:桥的弯对着枝的弧,街巷的尽头停在梅蕊的位置。
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一张寒梅图,这是地图。
她的针线,不是绣花,是走路。
每一针,每一线,都在为某人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