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听见了,半梦半醒地皱着鼻子:“你又不理我,我只能……自己去啊……”
两个人自说自的话,好像不在同一频道。
温柠虚弱的嘟囔声断断续续:
“……江砚川……你别凶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烦。”
江砚川喉头一哽,半晌,低声应了一句:
“我知道。”
她蜷缩在被褥里,小小一团,脸颊还残着高烧未褪的红晕,伸手牢牢抓住他的手。
他低头望着她那只细瘦苍白的手,指腹落在她的指尖,缓缓摩挲。
江砚川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遇见她的第一天——顶着风雪、倔强地站在雪地里,像只炸毛的刺猬,满身防备。
那时他以为这个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只是来这里寻找自由,体验生活,并不属于这里,只会是他生命里的“完美”过客。
就是这个过客,从出现就打破了他原本刻板、克制、冷静的生活。
他说她是“麻烦”,她就用行动告诉他,什么才是真的麻烦。
她偏要在他情绪的边缘,晃来晃去——既不越线,又不远离。
她总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挑衅着又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低声道:“温柠……你南城千娇百宠的公主。”
“北疆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总有一天你要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怕吵醒她。也怕唤醒那个迟钝胆怯的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温柠眉头轻蹙,她轻声呢喃,嗓音沙哑中透着一点撒娇的委屈:“……江砚川?”
江砚川立刻俯身,语气温柔:“我在。”
听到他的回应,她紧皱的眉心慢慢放松了下来,唇角微扬。
她没有睁眼,脸颊在他的手臂上微微蹭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江砚川垂眸望着她,目光柔得几乎要化开。
两个小时后,温柠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游离在梦与现实之间。她的脑袋有些发沉,嗓子干得发涩,四肢好像被抽干了真气虚弱无力。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江砚川。
他低着头端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奔赴战场。
眉头紧皱,鬓角的短发略微凌乱,像是被风雪蹭乱后,又被手指草草捋过。
看不清此刻他是睡着还是清醒,绿色的军装有些褶皱,一切好像都在说明,这个男人一夜没睡。
温柠怔怔地望着他,胸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一层无法忽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