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趁先生转身写板书,往盛徽澜的砚台里撒桂花。
等墨汁变成金褐色,就捂着嘴偷笑。
先生刚要罚她抄《论语》,盛徽澜已不动声色地换了砚台,垂眸道:“是学生不慎。”
盛徽澜总穿梅子青的长衫,袖口绣着暗纹。
少年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清冷得像山巅的月。
只有看向盛荼蘼时,眼底才会漾开温柔的光。
放了学,两人总往程茜茜的产业跑。
“茜语楼”的账房先生见了盛荼蘼就头疼。
她会抢过算盘噼里啪啦乱打,把三两银子算成三十两。
转头就躲到哥哥身后,探出半张脸朝人做鬼脸。
盛徽澜总是先替她赔礼,再拿过账本重新算。
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快得只剩残影,算完了才揉她的头发:
“下次再闹,我就告诉母亲。”
“母亲才舍不得罚我。”
盛荼蘼梗着脖子,却悄悄往他手里塞了颗偷藏的桂花糖。
……
夜里他们总挤一张床。
程茜茜来查寝时,常看见盛荼蘼像只小猫蜷在哥哥怀里。
口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盛徽澜却睡得安稳,手还护在她背上。
盛荼蘼十岁那年,程茜茜终于忍不住了。
“荼蘼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你看哥哥都有单独的书房呢。”
她指着东厢房的空房间。
那里铺着新换的锦被,摆着她最爱的玉兰花熏炉。
盛荼蘼当即就哭了,眼泪啪嗒掉在地毯上:“我不!我要跟哥哥睡!”
她拽着盛徽澜的袖子耍赖,“黑夜里有妖怪,哥哥不在我会被吃掉的!”
“哪来的妖怪。”程茜茜无奈,却被女儿哭得心软。
盛徽澜替她擦了眼泪,声音温和:“爹娘,就让她再住些日子吧。”
他知道妹妹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