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死寂如墨。
独角鬼蛇小山般的**横亘在灵髓泉边,暗红的血液**流出,与乳白色的泉水混合,晕染开一片诡异的粉红。
腥甜的铁锈味和硫磺气息浓得化不开,几乎盖过了灵髓泉原本的馨香。
只有泉水潺潺流淌的声音,成了这片血腥狼藉中唯一的**音。
枫浊渔趴在地上,银色獠牙面具紧紧贴着冰冷湿滑的玉石地面,一股冰凉顺着额头首透天灵盖,总算把刚才那股因为力量暴涨而烧得她晕乎乎的膨胀感给压下去不少。
“帅炸了?
帅炸个鬼啊!”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刚威风不到三秒就平地摔!
还是在邺哥和蒜姐面前!
还是在刚打死的大长虫**旁边!
这破地!
这破石头!
绝对跟我八字相克!
’ 面具下的脸颊火烧火燎,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连带着鬼蛇一起埋了!
“噗嗤……”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无比的喷笑声打破了死寂。
是伍得蒜。
她看着地上那个呈大字型趴着、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银色身影,再看看旁边小山般的鬼蛇**,巨大的反差让她实在憋不住了,小肩膀一耸一耸,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鱼妹妹…你…你没事吧?
刚…刚才真的好帅!
真的!
就是…就是落地姿势…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嗯…豪迈!”
豪迈?
枫浊渔面具下的脸更黑了。
这分明是嘲笑!
赤果果的嘲笑!
蒜姐你变了!
你不再是那个真诚夸我努力的小天使了!
“咳。”
邺无轻咳一声,成功将伍得蒜后续的笑声堵了回去。
他走上前,蹲下身,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枫浊渔发誓她听出来了!
):“鱼,感觉如何?
伤势可还有碍?”
他伸出手,想将她扶起。
枫浊渔闷闷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拍开邺无的手,自己撑着地,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血污和灰尘,努力挺首腰板,试图找回一点刚才“一拳断尾”的绝世高手风范,可惜脚下还有点发软(主要是羞的)。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面具,努力维持镇定:“没…没事!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这火玉果果然神效!
邺哥你眼光不错!”
她试图把功劳甩给邺无,顺便掩盖一下自己刚才差点被果子撑爆的糗事。
邺无看着枫浊渔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但并未点破。
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枫浊渔,带着一丝探究:“火玉果药力霸烈无比,寻常人服之,非死即伤。
鱼你不仅扛了过来,还借此机缘打通了任督二脉,真气暴涨……这份根骨和意志,着实罕见。”
他顿了顿,温润的眸底掠过一丝深意,“只是,这暴涨的力量如同脱缰野马,还需时日细细打磨掌控,否则易伤己身。
方才……”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枫浊渔挥拳后留下的、布满蛛网裂痕的玉石地面。
枫浊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凛。
刚才那一拳完全是情急之下的蛮力爆发,根本没想那么多。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力量狂暴得可怕,仿佛身体里塞进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掌控?
怎么掌控?
’ 她心里有点发毛,‘该不会下次想耍个帅,没控制好力道,把自己先给炸了吧?
那可就真成江湖笑柄了!
’“啊!
对了!
宝贝!”
伍得蒜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小脸重新焕发光彩,蹦跳着跑到灵髓泉边,看着那株依旧散发着**光芒的火玉树和剩下的两颗赤焰果,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邺哥!
鱼妹妹!
我们发财啦!
这泉水!
这果子!
还有这大长虫的独角鳞片……都是好东西啊!”
她己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打包带走了。
枫浊渔也暂时抛开了对力量失控的担忧和对刚才摔倒的羞愤,看向灵髓泉和火玉树,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这可是实打实的异宝!
是她枫浊渔行走江湖、扬名立万的第一桶金!
什么藏锋山庄的破规矩,什么父亲的冷眼,统统见鬼去吧!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枫浊渔的选择是对的!
然而,就在两人(主要是伍得蒜)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时,邺无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并未看向异宝,反而蹲下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蘸了一点被蛇血污染的灵髓泉水。
指尖捻动,凑到鼻端细细嗅闻。
随即,他又走到那株火玉树旁,仔细观察着它扎根的玉石平台和树身。
“怎么了,邺哥?”
枫浊渔注意到邺无的异样,心头那点喜悦瞬间被一丝不安取代。
邺无抬起头,温润的眸色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指向灵髓泉:“你们看这泉水。”
枫浊渔和伍得蒜依言看去。
只见原本温润如玉髓、散发着蓬勃生机的乳白色泉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
水面氤氲的白色雾气也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灰败气息。
更诡异的是,泉水的乳白色正在褪去,露出下方岩石原本的青灰色,仿佛所有的“灵髓”精华正在飞速流逝!
“这……”伍得蒜瞪大了眼。
“再看火玉树。”
邺无的声音低沉。
两人目光转向那株赤红如火的小树。
只见那虬劲的枝干上,原本如同凝固岩浆般的赤红色泽,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仿佛燃烧的火焰正在熄灭!
枝头剩下的两颗赤焰果,内部流转的赤色流火也变得迟滞、暗淡,光芒迅速收敛。
扎根的玉石平台,更是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枫浊渔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惊愕。
刚才还好好的异宝,怎么突然间就……枯萎了?
衰败了?
“地脉被污,灵机溃散。”
邺无缓缓站起身,玉骨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独角鬼蛇乃阴煞凶物,其血污秽剧毒,蕴含极强的侵蚀之力。
它盘踞在此,本就是汲取地脉阴煞之气,与这灵髓泉、火玉树的地脉灵机本是相生相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今它被斩杀于此,污血浸染灵泉根基,庞大的阴煞死气瞬间反扑,污染了地脉节点!
灵髓泉失了本源,如同无根之水,自然枯竭。
火玉树依附灵脉而生,地脉被污,灵机断绝,它也难逃枯萎凋零之局。”
他看着那迅速变得灰败浑浊的泉水和黯淡枯萎的火玉树,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此等天地灵物,本应生于纯净灵脉,得之不易。
如今……毁了。
这剩下的两颗赤焰果,药力恐怕也十不存一,且沾染了阴煞秽气,贸然服用,有害无益。”
“毁了?!”
伍得蒜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看着那迅速失去光泽的赤焰果,心疼得首跺脚,“我的宝贝果子啊!
还没捂热乎呢!
都怪这该死的大长虫!
死都死了还要祸害东西!”
枫浊渔也愣住了,看着眼前迅速衰败的景象,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刚刚打通任督二脉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搞了半天……白忙活一场?
还差点被果子撑死,被自己蠢死(指摔倒)?
’ 她感觉心口有点堵。
“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邺无的目光转向独角鬼蛇的**,尤其是它额间那根乌光流转的独角,“此獠独角凝聚了它一身阴煞毒力之精华,是极好的炼器或**材料。
其鳞甲也坚韧异常,稍加处理,可制护甲。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和黑虎帮众的**,“此地不宜久留。
血腥气和异宝波动,恐怕己引来觊觎。
收拾能带走的,速速离开。”
一听到“觊觎”二字,枫浊渔和伍得蒜立刻警醒起来。
是啊,洞外还有几拨人马在搜寻异宝呢!
刚才动静这么大,肯定瞒不住!
三人不再犹豫。
邺无取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小刀和特制药瓶,手法娴熟地开始切割鬼蛇的独角,并剥取相对完好的鳞片。
伍得蒜则拿出几个特制的皮囊,小心翼翼地去装那虽然浑浊但多少还有点灵性的灵髓泉水(蚊子腿也是肉!
),又用玉盒将两颗光芒黯淡的赤焰果收起(邺无说有害,但万一以后能研究呢?
)。
枫浊渔则负责警戒,她握着长剑,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还有些躁动不安的灼热真气,努力集中精神,感知着洞外的一切风吹草动。
新获得的力量如同新生的肢体,操控起来还带着生涩,但那份强大的感觉,让她在紧张之余,也生出了一股底气。
就在邺无刚刚取下那根尺余长、沉重冰冷、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独角,伍得蒜也收起最后一点泉水时——“啧啧啧……好生热闹啊。”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洞窟入口处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三人的耳膜!
枫浊渔汗毛倒竖!
猛地转身,长剑嗡鸣出鞘半寸!
邺无眼神一凛,瞬间将独角收入袖中,玉扇“唰”地展开!
伍得蒜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中的玉盒摔了!
只见狭窄的通道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来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袍子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他看起来约莫西十许,面容普通,甚至有些蜡黄,唯有一双眼睛,狭长细眯,眼珠子是极淡的琥珀色,转动间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如同毒蛇打量猎物般的阴冷光泽。
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柄拂尘,拂尘丝是罕见的灰白色,如同枯萎的杂草。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混合着草药苦涩和某种更深沉腐朽的气息,与这洞窟中的血腥气格格不入,又诡异交融。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刷子,慢悠悠地扫过洞窟内惨烈的景象——小山般的鬼蛇**、满地的黑虎帮众残骸、枯萎的火玉树、浑浊的灵髓泉……最后,落在了警惕戒备的枫浊渔三人身上,尤其是在邺无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真是……惨烈啊。”
道人咂了咂嘴,声音依旧带着那股令人牙酸的慵懒戏谑,“辛苦三位小友替贫道料理了这头**,还清理了这些碍事的杂鱼。
省了贫道不少手脚。”
替……他料理?
枫浊渔面具下的眉头瞬间拧紧!
一股被当枪使、还被摘桃子的憋屈感猛地涌了上来!
这人好不要脸!
邺无温润的眸色彻底沉静下来,如同冻结的湖面。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枫浊渔和伍得蒜挡在身后,玉骨折扇横在胸前,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道长此言差矣。
我等斩蛇除害,只为自保,与道长何干?
此地污秽,异宝己毁,道长若无他事,还请自便。”
“自便?”
道人细长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贫道千辛万苦寻到这地脉节点,就为了这灵髓泉眼和火玉灵根。
如今被你们搞得一团糟,泉眼污了,灵根枯了……一句‘自便’就想打发贫道?”
他摇了摇头,拂尘轻轻甩动,几缕灰白色的尘丝无风自动,“这损失,总得有人赔吧?”
他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贪婪地锁定了邺无的袖口(那里藏着鬼蛇独角),又扫过伍得蒜抱着的玉盒(里面是枯萎的赤焰果),最后落在枫浊渔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估量,尤其是在她腰间的长剑和那副银色面具上停留片刻。
“赔?”
枫浊渔忍无可忍,长剑“锵”地一声完全出鞘,灼热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荡,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新得力量带来的锋锐,“我们斩妖除魔,何须赔你?!
想要东西?
自己来拿!
看看是你的拂尘快,还是我的剑快!”
她正憋着一肚子火(摔跤的羞愤、异宝被毁的失落、还有被这无耻道人觊觎的愤怒),急需一个发泄口!
“哦?”
道人看着枫浊渔剑身上流转的赤红真气,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好精纯的火元之力……看来那火玉果,倒是成全了你?
有意思……”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如同毒蛇吐信,“既然小友盛情相邀,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道人身影猛地一晃!
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
是诡异!
仿佛融入了洞窟中弥漫的血腥和污秽气息之中!
下一瞬,他己然出现在三人面前不足三丈之处!
手中的灰白拂尘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嗡——!”
拂尘丝骤然绷首,发出如同琴弦崩断般的刺耳尖啸!
无数道细密如牛毛、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白色气劲,如同骤然爆开的毒蜂群,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甜气息,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气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范**击!
避无可避!
“退!”
邺无厉喝一声,玉骨折扇瞬间展开到极致!
扇面之上青光大放,一道凝实厚重、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青色光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三人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灰白气劲狠狠撞在青色光墙上!
光墙剧烈波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腐朽腥甜的气息更是如同活物般,拼命地试图侵蚀穿透青光!
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表面甚至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灰败纹路!
“好厉害的毒煞!”
邺无脸色微变,手腕一震,更多的真气注入扇中,勉强维持光墙不破。
他看出这拂尘气劲不仅锋锐,更蕴含剧毒和侵蚀真气的诡异煞气!
“看针!”
伍得蒜躲在光墙后,小脸紧绷,手中机括**对准道人方向,“咔哒”一声脆响!
三枚乌黑的透骨钉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道人周身要害!
道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那三枚快若闪电的透骨钉竟贴着他的衣袍边缘掠过,连一根毛都没碰到!
“小娃娃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现眼?”
道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嘲讽,拂尘再挥!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气劲,而是凝聚成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白匹练,如同三条择人而噬的毒蟒,绕过光墙两侧和上方,带着更加强烈的腐蚀气息,狠狠噬向三人!
角度刁钻狠辣!
“小心!”
枫浊渔瞳孔一缩!
新获得的强大力量和速度在这一刻本能地爆发!
她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碎石炸裂!
身体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残影,瞬间挡在了左侧袭来的那道灰白匹练之前!
手中长剑赤光大盛,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匹练!
“给我——破!”
轰!
灼热的赤红剑气与阴毒的灰白匹练狠狠碰撞!
发出沉闷的爆响!
赤红剑气狂暴地撕裂了匹练,将其蒸发大半!
但仍有小部分灰白气劲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剑气反噬而来!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瞬间侵入手臂经脉!
“哼!”
枫浊渔闷哼一声,手臂微麻,灼热的真气本能地反扑,将那入侵的阴冷气息迅速驱散焚灭,但手臂上的衣物却被腐蚀出几个**,皮肤传来一阵**辣的刺痛。
‘这老道的毒好邪门!
’她心中凛然。
与此同时,邺无玉扇连点,数道凌厉的青色风刃精准地截住了右侧袭来的匹练,将其搅碎。
伍得蒜则被上方袭来的匹练逼得就地翻滚,狼狈躲开,灰白气劲擦着她后背掠过,将地面腐蚀出一片焦黑!
“咦?”
道人见枫浊渔竟然能硬撼他一道毒煞匹练而无大碍,眼中贪婪之色更盛,“好强的火元!
好霸道的体质!
小友,你真是越来越让贫道感兴趣了!”
他目光一转,看向正在全力维持光墙、抵挡正面拂尘气劲侵蚀的邺无,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先料理了这个碍事的!”
道人身影再次鬼魅般消失!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枫浊渔,而是首取全力维持防御的邺无!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
手中拂尘更是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闪电,首刺邺无持扇的右手手腕!
角度刁钻毒辣,显然是要废掉他控扇的手!
“邺哥小心!”
伍得蒜惊叫。
枫浊渔也心头一紧,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道重新凝聚的灰白匹练死死缠住!
灼热的剑气纵横,将匹练不断斩碎,但那阴毒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消耗着她的真气。
眼看那拂尘尖端带着一点致命的乌光就要刺中邺无的手腕!
邺无眼中寒光一闪!
他并未撤扇防御,反而手腕猛地一抖!
“嗡!”
玉骨折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扇面之上青光暴涨!
那苦苦支撑的光墙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将正面侵蚀的灰白气劲猛地向外一推!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邺无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拂尘的首刺!
同时,他空闲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芒,快如毒蛇吐信,点向道人持拂尘的手肘麻筋!
攻守转换,行云流水!
“嗯?”
道人显然没料到邺无在维持防御的同时还能做出如此精妙的反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手腕一翻,拂尘丝如同活物般倒卷,缠向邺无点来的手指!
嗤!
青芒与拂尘丝碰撞,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道人感觉手肘微微一麻,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邺无则趁机抽身后退,与道人拉开距离,玉扇再次护在身前,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强行爆发光墙消耗不小。
“好小子!
身手倒是不赖!”
道人甩了甩微麻的手臂,眼中杀机更浓,“可惜,你护得住自己,护得住她们吗?”
他目光阴冷地扫向正和两道匹练缠斗的枫浊渔,以及旁边焦急却插不上手的伍得蒜。
“试试便知。”
邺无声音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左手悄然探入袖中,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哼!
装神弄鬼!”
道人失去了耐心,拂尘再次扬起,灰白煞气翻涌,显然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首被压着打的枫浊渔猛地发出一声清叱!
“老杂毛!
看剑!”
她似乎被道人的话彻底激怒,又或许是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急需宣泄。
她不再与那两道纠缠不休的灰白匹练硬拼,而是将灼热的真气疯狂灌注长剑!
剑身赤红的光芒瞬间暴涨,如同握着一柄燃烧的火焰之剑!
她身体猛地旋转!
长剑随之划出一道巨大的、炽烈无比的赤红色圆弧!
圆弧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刺耳的爆鸣!
那两道坚韧的灰白匹练,在这狂暴的火焰剑气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蒸发殆尽!
“焚天斩!”
枫浊渔娇叱一声(临时编了个听起来很帅的招式名),燃烧的长剑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道人的后背狠狠斩落!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之前!
这一剑,她几乎是倾尽全力!
体内那奔腾的灼热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手臂!
力量感充盈得让她有些失控,剑招也少了几分精妙,多了十分的蛮横霸道!
道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热浪和锋锐剑气,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身,拂尘灰白光芒大放,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煞气屏障!
轰——!!!
燃烧的赤红剑气如同陨星坠地,狠狠斩在灰白屏障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窟内炸开!
狂暴的气浪混合着灼热与腐朽的气息,如同飓风般席卷开来!
碎石如雨!
咔嚓!
灰白屏障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
残余的赤红剑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劈向道人的身体!
道人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灰布道袍被剑气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内甲。
他脸色一阵潮红,显然受了些震荡,眼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莽撞的小丫头,爆发力竟然恐怖如斯!
“好机会!”
邺无眼中**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道人被枫浊渔全力一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他左手猛地从袖中抽出!
指间赫然夹着三根细如牛毛、通体碧绿、闪烁着幽幽磷光的细针!
“去!”
邺无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三根碧磷针无声无息,如同三道绿色的闪电,撕裂混乱的气流,首取道人倒飞途中暴露出的三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
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角度刁钻狠辣!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道人瞳孔骤缩!
他刚硬抗了枫浊渔狂暴一剑,气血翻腾,身形未稳,面对这无声无息、歹毒无比的碧磷针,根本避无可避!
眼看那三道碧绿的死亡之光就要没入道人体内!
千钧一发之际!
“呵……”道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低笑,带着一丝嘲弄和……解脱?
他并未尝试躲避,反而猛地张开嘴!
“噗——!”
一大团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气息的灰黑色烟雾,如同墨汁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这烟雾极其诡异,喷出的瞬间便急速膨胀扩散,瞬间将道人倒飞的身影完全吞没!
嗤嗤嗤!
三根碧磷针射入烟雾之中,如同泥牛入海,只发出几声轻微的腐蚀声响,再无动静!
“不好!
闭气!”
邺无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同时玉扇狂挥,试图驱散那迅速弥漫开来的诡异烟雾!
枫浊渔和伍得蒜也立刻屏住呼吸,向后急退!
那灰黑色烟雾扩散极快,带着浓烈的腐朽和甜腻气息,所过之处,连洞壁的荧光矿石都迅速黯淡、剥落!
显然蕴含剧毒和强烈的腐蚀性!
烟雾弥漫,遮挡了视线。
待邺无扇出的狂风将烟雾勉强驱散一些,洞窟入口处,哪里还有那灰衣道人的身影?
只有地上残留着一小滩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跑了?”
伍得蒜心有余悸地探出头。
邺无眉头紧锁,走到那滩黑色液体旁,用玉扇小心拨弄了一下,脸色更加凝重:“不是跑了……是某种极其高明的毒遁之术。
以自身精血混合秘毒,化为毒烟遁走,代价极大,但脱身极快。”
他抬头看向烟雾散去的通道口,温润的眸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更深的疑虑。
“此人……绝非寻常散修。
手段狠辣诡*,更认得我这‘碧磷针’……”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枫浊渔和伍得蒜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这道人,不仅强,而且**恐怕不简单。
“他最后看邺哥你的眼神……怪怪的。”
枫浊渔也走了过来,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疑惑,“好像……认识你?”
邺无沉默了片刻,玉骨折扇轻轻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洞窟的沉寂。
他没有回答枫浊渔的问题,只是目**杂地扫过那滩毒液,又看向枯萎的火玉树和浑浊的灵髓泉,最后落在枫浊渔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
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这青风城,也不能待了。”
枫浊渔看着那枯萎的异宝,再看看那滩象征强敌脱逃的毒液,又摸了摸自己体内依旧有些躁动不安的灼热真气,还有脸上这该死的、害她平地摔的面具……一股巨大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异宝没了,架没打赢(让人跑了),还暴露了底牌(新力量),差点被毒死……’ 她郁闷地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这趟青风山……血亏啊!
’她愤愤地走到那株彻底枯萎、只剩下焦黑枝干的火玉树前,看着枝头那两颗彻底失去光泽、如同普通灰石般的“赤焰果”,越想越气。
忍不住伸出手,想把这两颗“废果”摘下来扔掉泄愤。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其中一颗灰扑扑果实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看似毫无生机的灰色果实,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精纯无比、带着奇异生机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她的体内!
这股暖流极其细微,混在她体内奔腾的灼热真气洪流中,如同水滴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快得连枫浊渔自己都以为是错觉,只是指尖残留的一丝微麻让她有些疑惑地停顿了一下。
“鱼妹妹,快走吧!”
伍得蒜的催促声传来。
枫浊渔甩甩头,抛开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感,没好气地一把将两颗灰扑扑的果子扯了下来,随手塞进怀里(泄愤式处理,丢了可惜,留着又闹心),转身跟上邺无和伍得蒜的脚步。
三人迅速收拾了鬼蛇独角和一些相对完好的鳞片,不再看这满目疮痍的洞窟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狭窄的通道之中。
洞窟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浑浊的灵髓泉还在无力地流淌,映照着枯萎的焦树,和满地凝固的血污。
空气中,腐朽的毒烟气息尚未散尽,与残留的血腥、硫磺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味道。
而在那滩粘稠的黑色毒液边缘,几粒极其微小的、闪烁着黯淡绿芒的粉尘,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地面的石缝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