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周瑕的记忆何辜大概能判断出此时距他神识离体不过十几年,那么他拥有的见识应该还不算过时。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找到一家能够收容他的学院。
毕竟纵使天资再高,也不可能无需任何资源就可以在这破庙里修炼。
不过,令何辜觉得神奇的是,周瑕在这里翻出来的典籍竟然异常丰富,甚至他都大多没见过。
轻**周瑕日日修炼的《无我心法》,他突然回忆起一段道藏里面的奇说。
尽管以道学修炼是一般人也是几乎所有人最合理的选择,但仍有奇人虔信**,还修成了一味绝境,竟一人便与自古以来被奉为正统的**分庭抗礼,引起不小的骚动。
所幸修佛的难度实在过高,此人陨落后他的理论极快没落,只留有一座小庙,却不知所踪。
没想到它就隐没在京都的一个角落当中,令人唏嘘。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
看着这明明无比熟悉的第一页,心脏却是一阵刺痛强行让何辜收回思绪。
己经够苦了,没必要去折磨自己,何辜像周瑕以前一样郑重地放回心法。
而其他的那些功法何辜也解释不了,所以短时间大概就想都不要想了。
可周瑕的十年怎么办,都白费了吗?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为了周瑕还是为了何辜而活着。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让许寒川偿还自己的所作所为。
找到周瑕可能存在的家人。
为自己报仇。
回到火堆旁,流浪狗还是在安静地睡着。
没有它,这具身体会再死一次吧。
感受着火焰传来的温暖,何辜盘腿闭目,静心凝神,轻轻吐纳。
经脉断尽在无数研究者的查证下应该的确做不到筑基。
而筑基乃是修行的第一步,才能凝光、金丹、元阳,再到神游、太虚那种大境界。
倘若无法迈出第一步就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到。
当然以前也有人想过修行顺序是否可以逆转,但无非是灵元失控,血液爆体的结果,更别说他这具根本无法洗髓的虚弱身体了。
但对灵气的绝对掌控和上一世积攒下来的感知力是除开他绝对不可能由第二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够拥有的。
问仙山山顶,他还记得那个神情漠然的断脉少年。
“浮玉宗薛浩然,欺师灭祖,其罪当诛!”
“谨循教诲,不敢欺师;无妄无为,何来灭祖。”
“盗宗门功法岂容狡辩。”
“我自断心脉,功法尽失,方离宗门。”
“嘁,你说你心脉己断,不能筑基,当我看不见你催动的灵元吗!”
“这还不简单,观心观我,灵气成脉,何须筑基。”
观心观我,灵气成脉。
何辜喃喃自语,放任引入身躯的灵气自由流淌,只是数息,一股灼烧感蔓延全身,筋骨痛得仿佛要裂开。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粗重的喘息,让心神继续引导着无处可归的灵气。
此时他体内的灵气河流看似随意,实则完美地根据着何辜先前看见的身体构造在断掉的山脉间缓缓延展,流向远方。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些燎原的烈焰竟主动要融入纵横的流水当中,江河依旧澄清见底,但隐隐要凝成实质。
看似简单,实则差若毫厘,失之千里。
他的肌肤赤红,青筋暴起,体温达到了一个常人闻所未闻的高度。
这可是周瑕整整十年汇聚的灵气啊,要知道何辜从筑基到凝光也不过积攒了西年而己。
剧烈的疼痛让何辜的意识渐渐涣散,仅凭感觉指导着灵气河流去往他的西肢百骸。
安详的夜晚,偏僻的破庙里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与万籁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