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晴从沉浸中微微回神,侧头看他,清冷的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看到他认真的眼神,那点不悦又消散了。“不完全对,”她低声解释,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是电化学信号。神经元内部是电变化,突触间隙是化学递质传递。”她的解释简洁精准,带着她特有的学术气质。
许朝阳听得半懂不懂,却依旧用力点头:“哦!电化学!懂了!”他咧嘴一笑,毫不气馁,“反正就是……很酷!像身体里的高速公路!”
他的比喻虽然粗糙,却带着一种朴素的热情。周雨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傻气的笑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区——一个模拟脑电波与情绪关联的沉浸式互动装置。
这个装置是一个半封闭的球形空间,内部光线极暗,只有墙壁上投射着根据实时脑电模拟出的、变幻莫测的光影图案。进入的人需要戴上简易的脑电波传感器,系统会根据监测到的微弱脑电波动,实时生成对应的光影效果,试图用视觉呈现抽象的情绪状态。
“这个好像挺有意思!”许朝阳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戴上传感器头带。空间很小,两人并排站在中央,距离不可避免地拉得很近。周雨晴能清晰地听到许朝阳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擦过自己衣袖的细微触感。
墙壁上的光影开始流动。起初是缓慢的、柔和的蓝色光晕,如同平静的湖面。周雨晴努力放空思绪,试图让光影稳定下来。
然而,身边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许朝阳似乎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脑电,但显然不太成功。墙壁上的光影开始变得跳跃、躁动,蓝光中夹杂着不安分的橙红色光斑,像投入石子的湖面。
“哇,这光怎么乱跳?”许朝阳小声嘀咕,声音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懊恼。他的手臂又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碰到了周雨晴的手臂。
那瞬间的触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一股强烈的电流感瞬间窜遍周雨晴全身!墙壁上的光影仿佛感应到了她剧烈的心跳,猛地爆开一片绚烂夺目的、如同烟花般的金色光点!像她内心猝然炸开的悸动!
周雨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黑暗中迅速升温,巨大的羞赧和无措像潮水般涌来。她想后退,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失控的光影,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大手,在黑暗中,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覆盖上了她紧攥着衣角、微微发凉的手背。
是许朝阳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运动后的微潮,稳稳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那触感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和……确认。
周雨晴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猛地攥紧,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腔的束缚!
她僵在原地,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巨大的震惊和汹涌的情感浪潮让她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墙壁上那片炸开的金色光点还在跳跃、闪烁。
许朝阳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微收拢,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心意都传递过去。黑暗中,他的心跳声同样清晰而剧烈,敲打着周雨晴的耳膜,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