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瞥向窗外,最终只是沉默地走到炭盆边,用铁钳小心地拨弄着炭火,让那橘红色的暖意更盛一些。
窗外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混合着哗哗的雨声,最终沉寂下去。
只剩下雨水无休无止地敲打着屋檐和石阶。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雨,不知何时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饱含湿意的土腥气,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死寂笼罩着整条街道。
突然——“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开,粗暴地撕碎了所有的寂静!
栖梧绣坊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股近乎野蛮的力量猛地撞开!
门板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又反弹回去,来回晃荡,吱呀作响。
一道高大、湿透、散发着浓烈寒意和某种疯狂气息的身影,裹挟着门外冰冷的湿气,像失控的炮弹般冲了进来。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温暖的前厅,带倒了一张靠墙的酸枝木圈椅。
椅子倒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是陆沉舟。
他浑身都在往下滴水,昂贵的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沾满污泥,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凌乱地黏在额头和惨白的脸颊上,几缕湿发下,那双眼睛——赤红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难以置信的狂乱和一种濒临毁灭的绝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动,在寂静的绣坊里显得格外惊心。
阿阮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就从里间冲了出来,看到陆沉舟的模样,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要尖叫着扑上去拦他。
“滚开——!”
陆沉舟猛地一挥手臂,力道大得惊人,阿阮被他扫得一个趔趄,重重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架子上几个装丝线的青瓷小罐晃了晃,摔落下来,碎了一地,彩色的丝线滚落出来,沾上了污泥。
陆沉舟根本无暇他顾。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瞬间就死死锁在了我的身上。
我正站在那张巨大的绣绷前。
昨夜绣到很晚,“百子嬉春图”只剩下最后几处细微的勾边。
身上也只披着一件素色的晨褛。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者,让我的动作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