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白反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似在安抚。
沈姝听见他方才对小厮淡淡道:“点灯。”
众人都没有听清,直到看见管事颤颤巍巍地点亮了陆从白旁边的琉璃灯。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如沸水炸锅,议论声轰然炸开。
“天灯!秦家竟点了天灯!”一位富商拍案而起,“老夫年年参加船宴,这还是头一遭见!”
“对面可是林家啊......”有人压低声音,“虽说是前首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未必就输给秦家。”
“呵,你莫不是忘了那句话?”旁边一位老者捋须冷笑,“天下财分十斗,秦家独占七斗,林氏再豪横,能豪横得过秦家的金山银海?”
“今晚有的看了。”
“秦川你疯了不成?”林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自始至终,陆从白连个正眼都未给过他。此刻才微微侧首:“你祖父我可以敬他三分颜面,你?”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的价?”
最后一个字轻如鸿毛,却压得满座宾客呼吸一滞。
林聪眼见自己颜面扫地,咬牙举起竞价牌,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
陆从白依旧气定神闲。
就在林聪加到自己额角冒汗的时候,那位一直沉默的秤先生忽然动了。
他佝偻着身子踱到中年管事身旁,低语:“林公子加价已过了身价的一半。”
中年管事眉头紧锁:“那秦公子呢?”
秤先生声音压得更低:“秦家产业如江河湖海,老至今未能摸清深浅。”
他暗自盘算着,若这位秦公子当真能眼都不眨地兑付这天文数字,那他的身份便再无疑虑。
毕竟放眼天下,能这般挥金如土的,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家少主,还能有谁?
陆从白把玩着沈姝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岂会不知王礼设下这局,就是要探他虚实?
这盏天灯一亮,便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除了富可敌国的秦家,谁敢这般一掷千金?
“公子...”沈姝轻扯他袖角,帷帽下的眸子带着询问。
陆从白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无妨。”
眼看林聪就要败了,几位与林家交好的宾客见状,连忙上前劝阻:“小林公子,意气之争伤财劳神,不如就此作罢......”
众人纷纷附和:“就是,这雪蛤膏虽好,也不值当倾家荡产啊。林公子及时止损啊。”
众人的话像是巴掌一样打在林聪的脸上,平日都是他教别人难堪,如今这种局面他着实意难平,他咬牙切齿道:“秦川,咱们走着瞧!”说罢便拂袖离去了。
待林聪走后,陆从白环视满座,语气慵懒道:“可还有人要加价?”
满堂寂然。
陆从白轻声一笑:“既如此,把这个送到我房里。”说罢手臂一紧,带着沈姝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