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长着一株红色蔷薇。
房子里有三个人,手牵手,中间的人坐在轮椅上。
我指着轮椅问:“这是谁?”
蔷薇歪头:“是爸爸呀!
他飞不动了,就在花里睡觉。”
我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39、2042 年,顾澈的书出版。
签售会上,有读者问:“书名为什么叫‘裂缝之家’?”
顾澈看向台下的我,笑了笑:“因为光从裂缝进来,而爱是光的一种。”
40、2043 年,蔷薇七岁。
她学会用电脑,给父亲写了一封邮件:“爸爸,我今天数学考了 100 分!
老师说我很聪明,像妈妈。
其实我觉得我更像你,因为你说过,聪明不是算得快,而是跌倒后还能笑着爬起来。
我跌倒了两次,都爬起来了哦!
你放心,我会一直爬,一直笑。
爱你的蔷薇”邮件地址是父亲生前注册的,后缀竟是我的生日。
我点“发送”,屏幕显示:“您有一封定时邮件,将于 2043-06-24 23:59 自动发送。”
原来,父亲早在三年前就写好了回信。
我忍住没点开,留到蔷薇十八岁那年。
41、2044 年,野月季开成了花海。
我在花海中央架了一把长椅,椅背刻了一行字:“沈以诚,你的蔷薇替你开到了天上。”
傍晚,顾澈端着两杯冻柠茶过来,递给我一杯。
我们并肩坐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个终于靠岸的问号。
远处,蔷薇在追一只蝴蝶,笑声碎成金粉。
顾澈轻声说:“沈砚,谢谢你没走。”
我喝了一口茶,酸得眯眼:“谢谢你让我留下。”
42、2045 年,雨季不再来。
野月季却年年疯长,花朵小,香味浓。
我把花瓣晒干,装进布袋,挂在老屋门口。
风一吹,整个巷子都是甜的。
偶尔有路人问:“这是什么花?”
我答:“蔷薇的远房亲戚,叫——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