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黎芙芙以为他会发火,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是吗?”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拂去她发梢的一片落叶,“可奶奶说了,要我看好你。”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绷带下未愈的伤口气息。
黎芙芙猛地推开他,跑进院子。
身后,裴霄承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眼神晦暗不明。
回到房间,黎芙芙脱下沾满泥点的裙子。
从枕头下摸出那个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罐。
里面的光已经很微弱了。
像她和沈舟之间,隔着万丈红尘的距离。
窗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裴炫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矮子,睡了吗?我给你留了块草莓蛋糕。”
黎芙芙打开门,少年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奶油歪掉的蛋糕。
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黎芙芙接过蛋糕,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
“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裴炫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给你。”
是颗用彩纸包着的草莓硬糖,包装纸边缘都被捏皱了。
“我看你今天没吃蛋糕,肯定饿了。”
少年别扭地转过头,耳朵尖却红了,“快吃,吃完了早点睡。”
黎芙芙看着他仓皇跑开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剥开糖纸,把草莓味的甜塞进嘴里,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暮色漫过东市一中的红砖围墙时,黎芙芙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学楼。
她攥着帆布书包带,在走廊拐角避开裴炫燃咋咋呼呼的呼唤。
像只溜出金丝笼的雀儿,顺着围墙根的老槐树溜向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