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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李雪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文天明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盘小小的磁带,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他不知道里面录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还能播放。

“这玩意儿……现在还能找到放的机器吗?”

“估计悬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去村里问问!说不定谁家还有压箱底的老古董!”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着急起来。

文天明拿着那盘磁带,走出了祠堂,敲响了张爷爷家的门。

当听完文天明的请求后,这位淳朴的老村长,二话不说,就钻进了自家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里,一通翻箱倒柜。

半晌之后,老人抱着一台落满了灰尘,边角都已磕坏的红色“燕舞”牌收录机走了出来。

“天明,你试试,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回到祠堂,李雪找来干布,小心地擦去收录机上的灰尘,插上电源。

文天明,则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姿态,将那盘承载着未知的磁带“咔哒”一声,按进了卡槽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雪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迟迟不敢按下。

她害怕,害怕里面是空白的。

她更害怕,害怕听到一些无法承受的声音。

最终,她还是一咬牙,按了下去。

“滋——滋滋——”

收录机里,传来一阵巨大、属于老旧电器的电流噪音。

刺耳,又漫长。

一秒,两秒……十秒……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直播间里一片叹息。

“唉,估计是放太久,消磁了。”

“太可惜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又一次希望落空的时候。

那刺耳的电流噪音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年轻、略带靦腆、有些磕磕巴巴的男人声音。

“喂……喂?这个……是这样录吗?”

“咳咳……”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就是这个声音,这个无比陌生的声音,在响起的瞬间,让文天明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是他……

是父亲……

李雪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收录机里,那个年轻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和清嗓后,再次响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遗言,也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教诲。

那只是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年轻**,在某个闲暇的午后,对着一台小小的录音机,笨拙地录下的一段独白。

“孩儿……也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就先这么叫你吧。”

“等你听到这个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大了。爸爸……爸爸是个**,不能常回家,所以就想着,给你录点声音,以后让**放给你听,免得你把我给忘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青年人特有的青涩,带着一丝即将为人父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期待。

“最近部队里挺好的,就是训练有点多。食堂的伙食不错,顿顿有肉。就是有点想**妈做的***了。”

“**妈她……她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肚子有没有又大一点?你有没有在里面踢她?”

“唉,真想现在就回去看看你们。可不行,这里离不开人。”

“也不知道你长得会像谁多一点。最好啊眼睛像**,又大又亮,好看。鼻子和嘴巴……就随便长长吧,像我也行,反正当兵的糙一点没关系。”

“等你长大了,要是是个男娃,就跟着爸爸也来当兵,保家卫国。要是个女娃……就……就当个老师?或者医生都行,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爸爸就满足了。”

那个年轻的父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最平凡、最朴实的家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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