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们真的很恨自愈能力。
把他们变成怪物,变得陌生。
伯茵直直地看着桑切斯,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么,你最后的时间想怎么度过。”
男人一愣,挑了下眉,“当然是跟小羊一起,怎么,少将大人不允许?”
“此次行动之后,污染者就会像用完的垃圾一样被扔成一堆再集中处理,你想怎么和她一起。”伯茵又问。
目光逐渐如刀锋般锐利冷酷。
虽然外人提到幽影的名头就畏惧,但其实伯茵在同伴们面前几乎没有这么冷厉的时刻。
桑切斯收敛了表情,“你知道我是可以带她离开研究院到世界**何一个地方的吧。”
“你当然可以,你们都可以。”伯茵的视线如刀划过其余人的面孔。
“你们带着她躲藏在或繁华或平静的地方,隐瞒身份,抹去过往,好像这样就能洗去骨子里的疯狂变成普通人。”
伯茵的口吻里也逐渐染上嘲弄讥讽,“多么高尚,英雄落幕后的田园生活,堪称伟大。”
“然而事实**们只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死亡,明明她有能力阻止。”
“明明她可以成为最高等级的研究员,医疗兵,可以受世人敬仰,她的名字可以在军部大楼外的纪念碑上永存。”
“幸存的污染者会成为她的拥趸,得到保护的民众会赞美她的功德,她能触摸宇宙和人类的极限,生命的价值逾越千金。”
艾利听着,不安又惭愧地动了动。
因为他也这么想过。
伯茵声音冷冷,“哪怕这些都无所谓,都不是她想要的,我们至少是她目前想要的。”
“起码要在对我们失去兴趣之前让她好好享受过。”
“结果就因为这一次的退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伯茵冷漠地收回联络器,“妄图用死亡霸占她回忆中最美好的部分?懦夫罢了。”
“你们都把生死看得那么轻,她又何必看重?”
“我不会下令撤退,”他看了眼桑切斯,“病退?确实是个好理由。”
桑切斯脸上燎起一阵**,咬紧牙关,声音低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
伯茵神色冷峻严厉,“因为我并未准备让你们完成最后的步骤。”
桑切斯哑然。
伯茵从不退缩,从不怯懦。
他的刀锋永远挥向最危险的敌人,他的指令永远不会拿下属同伴的命开玩笑。
沉默间,伯茵的联络器响起,他看了眼上将发来的密函,在星图上更新了一个坐标点。
“那个东西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军部至少派出了一半的精锐力量,成败在此一举,不然要撤退的不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