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煜把玩着玉扳指:“秦爱卿说什么了?”
“秦大人说……说公主连先梁皇后忌日都忘干净了……”小太监咽了咽喉咙,“然后长乐殿下结结实实甩了个巴掌过去,秦大人嘴角都出血了。”
话落,霍城煜笑了。
“朕的长乐啊,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主子正在沐浴,您请稍候。”
靳骁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将人从后门领进主屋。
屋外是狂风大作,骤雨不歇。
宋昭宁也不知怎么了,只觉心中有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
她憋得快喘不过气。
冒雨出府,她偷偷来了谢砚辞府上。
但她分不清,是因为秦洛书提起了母后,还是提起了谢砚辞。
“有酒吗?”她问道。
“您稍等,属下这就给您送来。”
她坐在榻上,陷入旧事中。
南梁明昭十六年,皇城春深。
宋昭宁的父皇勤政爱民,减赋税、开科举,连市井老农都敢拦御驾递万民伞。
母后十六岁入主中宫,与帝王携手二十载,育有太子宋明翊与公主宋昭宁一双儿女。
每逢暮春,帝后会带着兄妹俩微服出巡,父皇教他们辨稻穗饱满与否,母后则会化作贵妇人,亲自替流民施粥。
那天,宋昭宁攥着皇兄新雕的木雀跑向母后的寝宫,裙裾混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朱廊上。
殿中,父皇正俯身为母后描眉——这样的场景,在梁宫里寻常得如同呼吸。
那年她十三岁,是来同父皇母后辞行的。
她即将随秦太傅离京游学。
宋昭宁曾扮成小书童的模样,跟着秦太傅游历山川。
老头儿带她住过漏雨的茅屋,夜里老农来送黍饼,她嫌粗粝难咽。
老头儿却掰开饼子重重咽下,语重心长,“南梁虽富,却也有**食土。你需记着——锦缎裹身时莫忘**苦,金樽斟酒时要听饥肠声。”
她点头。
然后尝试着把饼子放在唇边,小口小口慢慢啃着。
她还见过陇西大旱,**遍地时县令却大摆寿宴。
她气得发抖,转头就想请旨父皇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