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次,她无助茫然地问他:“陈越,我会不会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然后得到陈越笃定地回答:“你一定能站起来。”
“万一真的站不起来了呢?”
“那我就当你的双腿。”
陈越的语气温柔得展翎几乎落泪。
他日日陪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展翎就这样在陈家住了一年多。
然后,她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陈越。
陈越即将硕博毕业,又兼顾盛辉集团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于是直接住在了学校宿舍,一个月来,没回过一趟澄观园。
父母去世以来,她从未和陈越分别过这么久。
明明在同一个城市,电话打过去,那边却总是匆匆忙忙说上几句就挂断,只余电话冷冰冰的忙音。
她无数次,无数次问陈越,他什么时候回来?
得到的永远是冷冷淡淡地回应,他在忙,没空。
孤寂像潮水般一点点吞噬她。
陈越说,她应该尝试着做点事打发时间。
她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学习**手工模型,试图填满漫长的空白,可惜收效甚微。
没有陈越陪伴,晚上闻不到陈越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木质香,展翎又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又开始频繁地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父母,他们站在熟悉的家里,微笑着朝她招手;站在舞台下,为舞台上的自己鼓掌欢呼。母亲眼神温柔如水,父亲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沉稳而可靠。
展翎曾在无数次梦里试图跑过去拥抱他们,可每一次,双腿都仿佛被无形地东西束缚住,迈不动一步。
她绝望地呼喊,挣扎,却是徒劳。
梦里还有小时候的她和陈越,阳光温暖的午后,他们一起手牵着手并肩前行,有蝉鸣阵阵的夏日,他们躲在树影下偷偷吃大人禁止的冰淇淋,有繁星满天的夜晚,他们躺在草坪上幼稚地边喂蚊子,边无聊地一起数星星。
可梦的最后,陈越的身影,总是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般消散。
她拼命地抓,拼命地抓,抓住的却只有虚无。
她声嘶力竭地喊陈越的名字,无人回应。
无边的寂静笼罩了她,四周漆黑得看不见尽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如同被抛弃在孤岛的遇难者,无人陪伴,无人拯救。
展翎于是将自己关在陈家属于她的那间屋子里,浑浑噩噩,隔绝外界的一切。
陈家的佣人没了办法,不得不打电话给陈越。
展翎终于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