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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顾云彻的声音如淬了冰的刀刃划破寂静,他轻搂着陆朝怜,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屋子里的仆从神色怪异,此刻我不像他的妻子,倒像个罪臣。
我缓缓抬起头,他的模样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俊朗,只是眼里的深渊无穷无尽,他还在怕我。
我茫然地跪下,太子妃跪侍妾,不合礼法,整个屋子的人都跟着齐刷刷跪下来。
「太医看了你送来的衣料,上边全是荨麻的汁液。」
他将衣物甩到我脸上,我抬眸看见陆朝怜洁白的手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荨麻不能轻易触碰,东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殿下,您别怪太子妃,许是奴婢们不小心带上的。」
陆朝怜睫毛微颤虚弱开口,他抿着薄唇,眼神却软下来许多。
「无碍,我定会为你做主,别难过了好不好?」
好不好?
那样的温柔刺痛我,我还记得那年中秋,还记得那支瑞云殿,恍惚间手指忍不住朝鬓边抚去。
「太子妃可有话说?」
陆朝怜多疼一分,他的语气就多狠一寸。
可阿彻,我还能说什么呢?难道你看不出我眼里的痛苦跟凄凉吗?
我摇摇头,「殿下若将我视作妻子,理应信我,殿下若不将我视作妻子,又何须多问?」
我与他都是皇家长大的人,这么拙劣的伎俩放在宫里连那些内监都要啐一句腌臜。
阿彻,你为什么变了?
殿前失仪,口出狂言,谋害侍妾,一条条罪名把我禁锢在秋水苑。
这里离东宫的后花园很近,就是离顾云彻很远。
但我庆幸东宫并不建在皇城内,要是让皇帝舅舅知道阿彻这样惩处我,肯定要让他罚跪三天。
我总是忍不住心疼他,我的阿彻,由最不受宠的妃子生下,性格却最像皇帝舅舅。
我在长公主府荣华富贵的时候,他与他的生母就开始为了活命厮杀。
后来我对他一花定情,他也说心悦于我。
母亲在他身上押宝开始暗中扶持,再后来天时地利人和,他终于坐上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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