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和齐晚舟没有要孩子。
我们一起为航空航天事业奉献一生。
逾近七十还在一线奋战。
我们踏着时代的脉搏，奋力又喜悦地创造着，每一方日新月异和蓬勃生机。
我们流着汗，也流着泪。
守着黑夜，也迎来朝阳。
见证每一次九天揽月，腾焰飞芒。
我们举目看见苍穹，今生再无悔。
直到，某一个除夕的晚上。
我接到疗养院电话。
说有一个叫陆知忱的老先生，已是弥留之际。
他一直想再见见我。
我愣神了片刻，已经是遥远记忆里的名字了。
我叹口气。
征询齐晚舟的同意，还是去见了他。
陆知忱躺在床上，形容枯槁。
他用最后的微弱声音诉说着。
“1977年的12月7号，我的部属，接受了一个任务，保卫第一次恢复高考的安全秩序。”
“我在考场巡视安保工作，见到一个冻得颤抖的女孩。”
“她在开考前……最后一刻冲进考场。”
“气喘吁吁，但是眼神里，有我从来没看见过的光。”
“我对她……一见钟情……”
“我费尽心力，让她能够来到我身边。”
“上一世，她却被她妹妹代替了。”
“这一世，终于是她。”
“但是……我一边害怕她无意于我，会离开陆家，我知道念大学对她多重要，就用失学威胁她不准搬离陆家。”
“一边，又害怕她跟她妹妹一样因为顾俏月耿耿于怀，时时处处跋扈不讲理，让我们的婚姻充满失败和不幸。”
“所以，总是试探她，观察她，考验她，不断磋磨她。”
陆知忱越说越激动，声音忽高忽低，几度续接不上。
“是我错了，我做得不好，是我太**，我错过了。”
“亲手把她推开了。”
我惊诧的看着他。
他伸出手，颤抖的问我。
“陈棠……我一生都想当面问你。”
“如果当初，没有顾俏月，你会选择我吗。”
“会有一点点可能……留下来与我……共度一生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他的手无声垂落，已经没了气息。
到死，陆知忱也没得到答案。
直到离开这个人世间，他也没能明白。
他无法释怀的那些，是我根本不以为意的。
今生，那些腾空的炙热焰火，在我心中远胜一切。
我惟有轻喃：“这些，都不重要。”
从来，都未曾重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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