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千万谨记不要被姜永贵他们道德绑架，更不要被他们的话影响，妈妈希望你能自私一点，照顾好自己，不要帮扶任何人，包括你爷爷奶奶在内，这个家里面所有的人都不值得。”

“如果你愿意接受妈妈给你找的这门婚事，那就跟谢霖安好好过日子。”

“谢家有很多**，就算是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更别说谢霖安的小叔还是现役军官，有他们护着你，妈就安心了。”

陶钰芳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力气倒了下去。

她像是即将溺毙一般激烈的喘息着，睁大了眼睛努力的看着姜南的脸。

心里有无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可是再也没机会了。

陶钰芳深深的望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闭上眼睛。

她拼尽最后一口气，用力的握住了姜南的手，用无比虚弱却也无比坚定的嗓音说道：

“南南，你答应妈妈，一定要往外逃，再也不要回来。”

姜南以为自己早已经不会哭了，可这一刻还是模糊了视线。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胡乱的拼命点头。

陶钰芳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注视着女儿时，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她透过面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那个幸福的家庭，以及曾经丈夫的模样。

还有，那个已经快要忘记的家。

握着姜南的那只手逐渐变得无力，到彻底松脱，重重地落在了床上。

陶钰芳睁着眼睛，嘴角定格在微微扬起的弧度，彻底没了声息。

“妈……”

陶钰芳眼底光芒散去的时候，姜南的心也跟着一空。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滴晶莹的泪水已经顺着她的下颌，缓缓滴落下去。

姜南想起来，当初堂主临死时也是这样。

同样是深深地注视着她，不舍得闭上双眼。

“快走，一直往前走，千万不要回头。”

往日熟悉的嗓音，在这一刻因为强烈的痛苦，而被折磨的彻底破碎。

堂主像是和着自己的血泪，拼尽全力的冲她嘶吼着。

“不用管我，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千万别回头，等离开了皇家以后，有多远走多远。”

“答应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姜南是堂主一手栽培起来的人，从进入组织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待在堂主的身边。

在接受教导的那些年里，堂主不止一次的对她提起过，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千万不要回头看。

因为她们这些人的体质跟正常人不一样，从小接受着数都数不清的毒药。

她怕自己死后面目全非的样子，会吓到姜南。

姜南谨记着堂主的话，背对着她一步步往宫门外走去。

她们师徒二人为皇家效命多年，手上沾满了不知多少人的心血，这座皇宫更是往来无数次，对于这里的环境也再熟悉不过。

但直到堂主身死的那一刻，姜南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条路这么冷、这么孤寂。

最后，姜南还是没能够遵守堂主交代给她的话。

在即将踏出皇宫的一瞬间，她控制不住地回头看去，清楚地看到了已经断绝气息的堂主，仍旧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的脸已经如她自己所说那般，变得面目全非、认不出本来的样子。

可那道视线，还是一如记忆里那般踏实温暖。

姜南再也忘不掉那个眼神，即使是离开了皇宫，她也从来没有一刻懈怠过，一直都在努力的磨练自己，武艺和医术全都变得越来越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