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安面色青白，颧骨突出。

不过昏迷了几日而已，他已经没有了昔日灼灼风采。

手脚僵直不能动，他躺在那里，倒像是个老人了。

“芷妍很聪明，她知道跟着我，比跟着你有出路。”

我笑着摸了摸宋芷妍娇嫩的脸蛋。

她长得很好看，难怪林时安想要她去招待“贵客”。

“这样年轻的女孩子，该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我的心已经是老太君了。

近百的年纪，看着宋芷妍满脸慈爱。

“我许她自由的身份，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可以自己选。”

若想留在府里做妾，我养她一辈子，给她一辈子锦衣玉食。

如果有了意中人，我可以收她做义妹，给她丰厚嫁妆。

“哪一条，都不用挨打，也不用做家妓呢。”

“毒、毒妇！”

林时安剧烈喘息，狠狠瞪着我。

像是要洞穿我的血肉，看进我的心底。

“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绝对不仅仅是中风。

“我都是为了你们母子！”

“我心中爱你啊初棠。”

“呸！

你根本就没有心！”

宋芷妍吐了一口唾沫，气势汹汹出去守门。

我坐在床边的海棠绣墩上，微笑着和林时安对视。

“这世上若真的有人爱我，重我。

忧我之忧，苦我之苦。

我为他豁出性命又何妨。”

“可是，林时安，你从没爱过我。”

孤狼丧妻尚且要哀嚎长夜，孤雁失偶也要徘徊泣血。

可林时安呢？

“你爱我，所以你要杀我全家，把我变成只能攀附你的禁脔？”

我轻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像一道惊雷，把他强撑的理智炸的七零八落。

林时安面色骤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初棠、那不是真的，我只是想想而已……而且你父母现在也没有遇害……”他神情慌乱，声音发紧：“你不是真的要杀我，是不是？”

“我今生大有可为，等我做了阁老，你就是唯一的阁老夫人……初棠，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对付你父母。”

“你恨我不要紧，你大可等我当上阁老，等孩子长大能支应门庭，你做着至高无上的阁老夫人……孀居的寡妇和阁老夫人，差距有多大……你懂的，你应该知道的。”

林时安越说越疯狂：“你现在、你这个时候杀了我，除了出一口气之外，又能得到什么！”

我的目光在林时安的脸上轻轻扫过，笑着点头：“对，我就是要出这口气。”

我重活一世，早已经看透生死。

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荣华富贵，滔**势能引得我动容？

莫说是阁老之妻，就是许我皇后之位，我都无动于衷。

“林时安，你这样的人活着，我总是不安心的。”

我拿起一旁的绣枕，轻轻捂到他惊恐的脸上。

“红袍喜嫁……夫妻燕好……”我轻声唱着，手下用力，感受到他的身体颤抖，四肢痉挛。

林时安，你不该活着的。

你安息吧。

直到他的身体僵直，再无挣扎。

我拿开绣枕，看着他尚且年轻的脸，流下一滴泪。

“上一世我抱憾一生，含恨而死。

这一世，合该我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