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一亮,她便恢复那副超脱凡人的姿态,毫不留恋地离开,让他从云端重重跌落,这种巨大落差,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心慌,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三年前。
祝卿安并不知道谢淮序内心的种种纠结和挣扎,她回到房间,便睡了个昏天暗地,昨夜折腾半宿,她早就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早上她没有赖床,纯粹是她不想与谢淮序继续躺在同一张床上。有些人,注定只有特殊用途,而这种关系并不值得她留恋或依赖。
人的**往往是无止境的,那片刻的温存可能令人陶醉,但沉迷其中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和判断力。
距离中秋已经没剩几天了。
接下来她整日忙碌,协助王夫人筹备过节所需的各种物品,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少夫人,清芷和清珞再没有去梅园了。”熙春连着观察好几日,趁着祝卿安歇息,给她汇报情况。
祝卿安抱着雪媚娘撸着它雪白光滑的毛发,眼皮子都没抬,只淡声道,“算他识相,以后二公子送来的小鱼干也不必再收了。”
两人再次见面,已是五日后。
凝晖堂里,姚老太君对谢淮序道,“明日便是中秋了。宫宴有请王公大臣,可携带家眷,到时候,你把卿安也带上吧。”
中秋宫宴?
祝卿安记得书中谢淮序从来不带原主参加宴会,更别说进宫,现在应该也一样。
“是,祖母。”
出乎意料的,谢淮序居然应了下来。
祝卿安简直诧异,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谢淮序这又唱的哪出?
这次宫宴,发生了一件大事,让谢淮序与祝落衡之间羁绊更深。
祝卿安暗骂,这种时候,叫她去做什么?给他们搭桥铺路?
“祖母,府中也有家宴,事务繁忙,母亲一人恐怕应付起来有些辛苦,要不……”
“府上的事***应付得来,你安心跟着淮序去。”
祝卿安刚要开口拒绝,就被姚老太君打断了。
出了凝晖堂,谢淮序问她,“你不愿意去宫里?”
“宫里能有家里自在?”祝卿安反问。
“自然是没有。但是……”谢淮序发出一声冷笑,“你不愿意又如何,岂能凡事都如你心意?”
这几日,他眼睛一闭,那晚的画面就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浮现,他几乎要魔怔了。
昨日,与同僚应酬之后,破天荒地没有拒绝他们的邀请,去了醉春楼,当一群姑娘将他簇拥,扑面而来的脂粉香,却让他更加烦躁。
因为他发现,真正令他日夜回味的,并不全是那一夜的蚀骨滋味,而是那个人。
他匆匆逃离,回到陶然院,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漆黑和死寂。
没有人为他留灯,也没有人等待着他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