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唯一可以证明华辰无辜的人。”
陈吉祥双拳紧握,言辞恳切,她要做个污点证人。
佐鸣宇面色凝重没有说话,陈吉祥觉得这像默许。
“你能治好华辰吗?”
她又担心地问。
佐鸣宇的态度缓和了些:“那些黑血,应该是残留的毒药,他的脉象倒是比上午好很多。”
“昨天夜里,我用死尸把他从天牢里换出来,当时他口吐白沫到处乱撞,跟本听不懂任何话,我把他嘴里塞上东西,用绳子捆了一整夜,今天早晨才松开。”
陈吉祥从他平静地语调中感受到华辰的九死一生:“我……我替之前的陈吉祥跟他说对不起。”
佐鸣宇觉得眼前的吉祥很陌生。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吉祥都是问他怎么办,躲在他身后,让自己替她解决问题。
那么软糯可人的目光,桃花眼时而挂满泪珠,时而喜笑颜开,总是眯成一条缝看着他。
吉祥让他等着她,守着她,护着她。
无奈心爱的姑娘最后还是跟了自己的好朋友。
佐鸣宇有点动容,他控制住情绪,收好药箱站起身:“我要去医馆拿些药,晚些时候回来,华辰要是醒了,你不要再刺激他。”
陈吉祥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佐鸣宇走出密室,心中非常迷惑。
他是个医师,不相信魂穿附体之类的东西,但是眼前的人虽然是吉祥,性格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的医馆开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地方。
门楼高耸,正中悬挂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明心堂”一对石狮子摆在左右。
这里天天有无数人来求医问药,一个月前,轩王府的小厮来医病,无意中说漏迟流凤和太子妃有染。
他犹豫要不要再给吉祥一个机会,所以暂时没有告诉华辰。
没想到很快东窗事发,轩王府上告太子谋反。
他相信华辰不会谋反,轩王府既然能伪造他谋反的证据,一定是里应外合,这个内应必然是吉祥,却没想连她自己也断送在这里。
他很懊悔,并且也想不通,吉祥本是堂堂太子妃,为什么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佐鸣宇拉上自己房间的门,在桌榻前坐下。
幽幽的药香围绕,西面都是木质回文窗棂,悬挂字画和雕刻,摆放很多书籍,落地灯透过屏风射出斑驳的光影。
在这间屋子里,吉祥曾经想和他有肌肤之亲,在她和华辰成婚后。
他当然拒绝了。
也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吉祥。
佐鸣宇把脸埋在手中,深深叹息。
夜幕像一张大网渐渐笼罩京城,似乎在酝酿着一个阴谋。
几条街外的轩亲王府,迟流凤正在听手下的密报。
“她居然没死。”
他脸上的肌肉**了几下。
有时候天生一对并不是互相喜欢,而是互相了解。
迟流凤和表妹吉祥从小就认识了,所以两个人什么路数彼此门清。
他们从**后就在一起了,两个人经常在床上挥汗如雨,再嘲笑一番那些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痴男怨女。
这一天两个人聊起华辰。
迟流凤很讨厌华辰,觉得他傲慢无礼,几次想套近乎都被拒之于千里之外。
他对吉祥说:“要是你能把他拿下,才算你的本事。”
“怎么,你碰了钉子,要让我冲锋陷阵,想等我当了太子妃,再提拔你?”
吉祥**慢启。
“就他那个德行,你还不废了他自己当女皇?
我们就可以双宿**了。”
迟流凤干笑着。
“他肯定比你对我好,到时候我就不要你了。”
吉祥笑着从榻上起身,披上一件衣服坐到梳妆台前。
迟流凤咧着嘴慵懒的起身,伏在吉祥身后,捏着她的下巴说:“我相信他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吉祥没有说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从****变成纯情宜人,然后莞尔一笑道:“这样怎么样?”
迟流凤眯着眼睛翘起大拇指,嘴里啧啧称赞。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的发生发展。
吉祥利用佐鸣宇和华辰“偶遇”,然后为华辰量身定做了一个他喜欢的人设。
婚后不久,吉祥出了岔子:华辰撞破她和太子府中一个年轻精壮的仆役**。
吉祥赶紧做危机公关。
她绝食三天,跪在华辰面前戚戚然说:“***是我的奶娘,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奶娘去世前,让他一生追随我。”
华辰没有说话,蹙眉听她继续说。
“那天是奶**忌日,他喝了很多酒,就发生了那件不该发生的事。”
“如果你觉得无法原谅我,就一纸休书,我无怨无悔。”
“只是这样我根本无颜回王府,还是给我一根白绫,让我了结吧。”
“吉祥说完伏在地上跪拜,然后一歪,晕倒在他脚下。”
第二天吉祥醒过来后,华辰把一碗粥放在她床头,再没有提过此事。
几天后,吉祥把那个仆役送回轩王府。
迟流凤的卧室里,温香软玉的脂粉气弥漫空中。
迟流凤摸着吉祥的大腿说:“你这苦肉计都把自己饿瘦了,够入戏的。”
“不这样就被他休了。”
吉祥噘着嘴问:“那个送回来的仆役处置了吗?”
“这点事还用你费心?
倒是以后你得收敛一下了。”
迟流凤从吉祥身上翻到榻上,手放在脑后,调侃地说。
“我可不想,我又不要贞节牌坊。”
吉祥撇撇嘴说:“最好能抓他个把柄,我们彼此不相干。”
“他一个太子能有什么把柄抓在你手里。”
“比如……谋反?”
吉祥似笑非笑地转头对迟流凤说。
“嗯?”
迟流凤立刻翻身坐起来。
“我配合你造一个他谋反的证据,这个抓在我手里可是一辈子的护身符。”
吉祥眯着眼睛像美女蛇吐信子。
“这个需要筹措筹措……”迟流凤摸着下巴冷笑道。
接下来就是制造串通兵部的假文书、购置兵器的假证据。
等证据都备齐后,迟流凤又有了新的想法。
假如太子真的因为谋反入狱,扶持和轩王府更亲近的皇子来继位,是不是对自己更有好处呢?
至于吉祥,对不起了我的亲亲表妹。
现在自己的密探居然发现吉祥没有死……原本皇帝并没有赐死吉祥,是他怕吉祥翻供造了假圣旨去赐死吉祥。
对上面称太子妃畏罪**,再给华辰灌下毒药让他无法为自己申辩,就万无一失了。
如今这个形势,该怎么办?
迟流凤想让属下去太子府行刺,又觉得太冒险。
一时间他急的抓耳挠腮。
佐鸣宇安排好明心堂的大小事务,带着给华辰配好的药回到太子府。
拉开密室的门,陈吉祥正坐在床榻上给华辰梳头。
地上收拾干净了,两人也换好了衣服,食盒也空了。
华辰状态良好,乖乖任陈吉祥摆布,现在他干净整洁,眼角眉梢俊朗傲娇。
“我觉得他的情况比白天好很多。”
佐鸣宇放下药箱,坐在榻边给华辰号脉。
“是的。”
陈吉祥赶紧邀功。
她抬手拨弄了一下华辰额前的头发,心满意足的样子,像看自己打扮好的洋娃娃。
佐鸣宇瞥了她一眼,以前吉祥也会当着他的面和华辰举止亲昵,但是这样更像真情流露。
给华辰喂好药,佐鸣宇站起来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明心堂,我总是出入这里,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陈吉祥跟着也要站起来,华辰突然拉住她的手,虽然目光还是涣散的,可是明显对她有了依赖感。
“你就住在这里吧。”
佐鸣宇低声默许。
他收拾好药箱,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有些寂寥。
华辰还是拉着陈吉祥的手不放,力度温柔任性。
就一张床,反正本来就是夫妻。
陈吉祥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就挨着华辰挤了上去。
然后华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枕着她的胳膊,搂着她的腰,没一会就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
他睡着了,陈吉祥有点心有不甘:又放我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