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这天晚上宋词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任凭放学的铃声和走廊的喧闹也没把宋词吵醒。
放学的时间太晚,学生们虽然吵吵闹闹但很快便都下楼了,大部分教室都关了灯。
三楼走廊尽头,刘子川,王晓禾,周念等人慢悠悠地走出教室,憋了一晚上的话**也就此打开。
周念见语文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于是眼神示意他们小声点。
同时她心里也嘀咕:都这个点了,难不成是宋老师下了晚课一首没走?
边疑惑边下了楼,漫不经心地说了声,“这么晚了,哪个老师还这么敬业啊。”
“应该是宋老师吧,我九点半去拿作文纸的时候就她自己还在。”
王晓禾答道。
“喔喔,可是这都快十点十五了,十点二十保安就得来锁门了吧。”
“是啊,可能一会宋老师就下来了。”
“你们先回吧,子川你在紫藤那等着我,我上去看看。”
说罢周念转身就走。
“靠,等你干鸡毛啊。”
“靠,我怕黑啊。”
刘子川,“。”
还能有什么是比你更腹黑的吗。
周念飞快地跑到三楼,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她想,或许是忘记关灯了吧。
于是推开门,正想随手把灯关了,却发现宋老师还趴在桌子上,周念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走近,听到安稳的呼吸声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宋词半边脸贴着自己的胳膊,半边脸露在外面。
几缕碎发散在耳旁,朱唇微启,峨眉静卧,只是眉间微锁,好像在梦里也为着什么而烦恼。
西处寂静无声,连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都显得那么扰人,一时间,周念手足无措起来,可又快到闭门的时间了,她只好硬起头皮,喊了几声“宋老师”。
无果。
于是她只好拍拍宋词的肩,又轻轻地推了一下。
宋词于噩梦中惊醒,惊恐慌乱中她抓住了周念的手,随后冰凉的触感和明亮的灯光让她清醒过来。
“老师,我以为办公室没关灯,没想到看到您还在,快到关门的点儿了,就想叫醒您。”
周念忽然红了脸解释道,柔软细腻的触感在她手上迟迟不散,像是凝固住了似的。
“谢谢,要不是你我今晚上可能就要被关在这儿了。”
宋词苦笑道,说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我们快下楼吧。”
楼梯间里都是声控灯,亮一会就灭了。
周念心猿意马地踏着楼梯,声控灯突然熄灭,本就怕黑的她突然感觉就要坠入深渊,脚下乱了步伐。
宋词一把将她搀扶住,而周念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把揽过老师的腰,借着力正好向后靠在墙上,总算是没跌下去,有惊无险。
淡淡的青苹果味扑面而来后,宋词才反应过来,她的腰正被学生紧紧揽着,她整个人也贴在了学生怀里。
幸好都是女生,不会造成别样的尴尬和不必要的麻烦。
可自己的身体竟没有推开对方的反应。
这太荒唐了,对方只不过是个小屁孩而己。
宋词心里继续想道,身体不会说话却是最诚实的。
周念那样的冰山,基本上没怎么与人亲密接触过,此刻的事己超出了这个单纯少女的承受范畴。
怀里那突然间出现的从未曾感受过的柔软触感,正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还有此刻手正覆着的细腰,盈盈一握。
同为女生,难道自己的身体也会是这样的柔软吗,周念疑惑着。
自己的身体好像也隐藏着许多未知和秘密。
楼下传来惊人的哨声,保安大喊,“还有人吗?
马上要锁门了啊!”
“等会,还有人!”
说罢,两人尴尬地互相推开彼此,宋词清了清嗓,灯应声而亮,一抹生动的红晕挂在脸上。
“老师,刚刚对不起。”
周念率先开口道。
“没什么,没摔着就好。”
“那您回家注意安全。”
“拜拜。”
行远楼坐北朝南,楼下正对着学校最大的广场,宋词不疾不徐地穿过广场朝着学校正门的方向走去。
而周念则反方向跑着去找刘子川,她没忍住回头看了几眼,那抹背影染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渐渐变得模糊。
“是我的错觉吗?
在咱们市咱学校的老师既有地位也能发财,为什么我感觉宋老师不开心呢?
或者这**本不是她想要的呢?”
周念疑惑地碎碎念道。
“子非师,安知师之忧?”
刘子川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过你跟她接触最多,可能你感受的更准确吧。”
“嗯......”最近该接触的不该接触的确实多。
某种触感还停留在她的怀里和手中。
“我听咱班男生说,宋老师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S大读的呢,或许到咱们这来有点屈才,不过还好她也是本地人。”
“喔?
是吗,我的目标就是S大。”
“喂!
你们两个还在外面磨叽什么!
快点,宿舍马上关门了!”
值班政教老师恶狠狠地大喊着。
“快走,快走,明天不会被通报吧。”
但两人还是乐呵呵地朝着宿舍大门飞奔而去,身后一片皎洁的月光。
宋词终于回到了家,诺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了无生气,她叫了几声“妈妈”,却也无人应答,她不安地上楼查看母亲的房间,开着门,有微微的鼾声,满屋子的酒味。
临近毕业时,父母因为离婚打得不可开交。
父亲搬走了他所有的东西带着别的女人去了新房子,抛弃了乳腺癌初愈的母亲,以及自己。
从炎炎夏日至今,己经第五个月了,母亲却仍然浑浑噩噩,宋词每天早起做好早饭,中午再回家为母亲准备好午饭,如果她醒着就陪她一起用餐,还要督促吃药,而晚上有时她要上课,备课、学习。
这样忙碌的生活让她甚至没有时间胡思乱想自己的事,当然她也从未留意过每当她从学校大门口走出来时,路人那羡煞的目光。
每天披星戴月地回到家,很快就能入睡。
而今晚宋词失眠了,这几个月的生活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哭着去哀求父亲,而他和他年轻的妻子在享用烛光晚餐,刹那间宋词不知该如何自处,眼前那个儒雅的父亲像个陌生人。
但这些己然翻篇,最后浮现出的是一张青春洋溢的面庞,头发将将盖过脖子,脸颊两侧的头发被拢至耳后,露出一张完美的瓜子脸,说漂亮还不足以形容她,眉宇间分明透露着几分英气,一双明亮的双眸清澈有神......以及那扑面而来的青苹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