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来了个颇有姿色的算命小师傅。
收了我的钱,他张口就来:老夫掐指一算,你红鸾星动,这月必有桃花。
月底,我特意到他摊位蹲点。
我: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可是连桃花的影儿都没见着啊。
这算不算假一赔十?
小师傅略加思索,抬头道:我爱你。
我:?
1我沉默了。
小师傅得意洋洋地冲我抬起下巴,这样就不用赔钱了吧?
我嘴角一抽,正要说什么,突然,手机震动,来自我**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妈妈:囡,晚上我们回村吃饭哈。
对了,听说你张姨的女儿和女婿也回来了。
妈妈:带个男朋友回来哈,硬指标。
再次沉默后,我缓缓地抬眼,上下打量了穿得跟个江湖小骗子似的小师傅几眼。
小师傅戒备地双手抱胸,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不要你钱,也不要你命。
我连忙摆摆手解释,随后咂巴了声嘴,真诚地问道:你一晚上多少钱?
小师傅:?
小师傅立刻就站了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我不是这种人!
哎呀!
误会大了!
我正要解释,只听下一秒,他不慌不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另外的价钱。
2最终,我以一晚上2500元的价格拍下了他,并承诺如果表现好,回来可以再额外加钱。
小师傅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路上,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家庭情况。
小师傅叫周应淮,家庭**很简单,父母是公司普通职员,他今年毕业,出来摆摊不久。
而我就相对复杂了一点。
因为老家人信奉落叶归根一传统,所以无论发展在哪,每年必须回两次家,雷打不动。
我爸是清华毕业、如今是身家上亿的公司老总,我妈是北大硕士、如今是月入六位数的全职作家。
我,双非二本没毕业,但目前已经是****的自媒体达人了。
按理来说,有这样的成就,应该引以为豪。
但事实上,我们家每年回去都要一番装惨卖穷。
为什么?
周应淮似乎还是不解。
树大招风呗。
我翘着二郎腿,回忆了几秒,前年,我二伯中了一百万彩票,后来全村人都找他借钱。
他心肠好,开始还借点,直到他自己也没钱了,不想借了,结果反而被全村人唾骂、造谣,最后跳河**了。
周应淮倒吸一口凉气,不至于吧?
我挑眉,至不至于你说了不算。
等会带你去溜一圈就知道了。
3等我们到的时候,除了张姨和她的宝贝闺**婿,其他该到、不该到的人基本都已经到了。
除了我、我爸、我妈和周应淮,其他人都是衣着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的。
俗话说得好,人越没啥就越爱显摆啥。
看到我进来,二姨马上就热情地走了过来。
薇薇来了呀?
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二姨抓着我的手,眼神却在我旁边的周应淮身上逗留了好一会儿,这是……周应淮主动自我介绍:薇薇的男朋友,周应淮。
二姨恍然大悟地哦了几声,随后迅速给了旁人几个眼神。
下一秒,几个姑姑姨妈通通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今年多大了啊?
买车买房了吗?
瞧着可俊了啊,哪的人啊?
在哪工作啊?
一个月多少钱啊?
爸妈呢?
跟薇薇怎么认识的啊?
在一起多久了啊?
打算什么时候跟薇薇结婚啊?
彩礼多少啊?
周应淮估计是没见过这大场面,瞪大了眼睛。
我忍俊不禁地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哎,算命那会不是还挺说的吗?
这会怎么不行了,嗯?
江湖小骗子?
周应淮羞愤地瞪了我一眼,你才不行,哥可行了!
不等我说话,他立刻深呼吸一口气,礼貌微笑,我叫周应淮,今年22岁,还没毕业,在公司当保安,一个月能赚六千吧?
是有一次薇薇在拖地,一推一拉,看似操纵的是拖把,但实际是我的心……是我一见钟情。
我:……你小子,琼瑶剧看多了吧?
但我那七大姑八大姨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二姨,一听这话,眼睛翻得像死去的金鱼,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你一个保安,一个月六千?
到手六千吗?
有这么多吗?
真的假的?
周应淮不疑有他,点点头,很多吗?
扣完六险二金,就六千。
六险二金?!
二姨花容失色。
吓得我连忙捂住周应淮的嘴。
搞错了搞错了,其实是六千……日元!
换算过来,其实只有三百多***。
我佯装伤心地擦了擦眼泪,这小子傻乎乎的,没有人愿意要他,只好在一家日企实习工作。
谁能想到这***这么坑,签了十年**契也就算了,当初说好六千月薪,没想到是日元啊!
幸好我每个月拖地能赚个两三千,补贴补贴家用,不然……唉!
我声泪俱下的描述感动了七大姑八大姨,大家的爱国情绪一下就被我点燃了,一时间也顾不得八卦我和周应淮了,纷纷开始讨伐起**来。
这真是可恶啊!
几十年前犯我**,如今竟又荼毒我子嗣!
薇薇,你别难过。
小淮还年轻,还能考个公,怎么也比在***手下受气强!
对了,我远房亲戚有个儿子,今年38,还单身,但是是体制内的小科员呢,打小就喜欢你的那个,你去陪他喝几杯酒……当然,应淮要是不介意的话。
但说不定有用呢。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真的吗?
应淮坐过牢,但他现在不**了,您那小儿子能帮忙让我们考个公吗?
众人沉默了,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左顾右盼了几眼,均不约而同地往周应淮的反方向退了几步,不吭声了。
4中途,我尿遁出来透透气。
周应淮也跟着跑了出来。
姐姐,跑这么快,怕被我追到**灭口么?
周应淮好整以暇地睨着我。
我喘了几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再说了,这不是挺好的吗,一听有前科,大家都不敢靠近你,直接坐收2500,你赚大了。
周应淮笑了笑。
我得瑟地冲他挑了挑眉,又忽然想起一茬,认真地提醒说:对了,你那套说辞,还是得改改,六千,还六险二金,你这会引起公愤的。
六千,很多吗?
周应淮迷茫地看了我一眼,有些困惑,我已经往低了说了啊,我家保安月薪都有一万多……你家保安?
嗯……我家小区楼下的保安。
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经常把我放在保安室,跟他们聊着聊着就知道了。
周应淮轻描淡写地解释。
我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
原来是留守儿童啊!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我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跟着姐,姐保证不让你吃亏!
周应淮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也不再深究,又摸了摸他的顺毛脑袋,等会张姨就来了,还有一场大战等着你。
对了,事成后,姐给你加两万!
周应淮甜甜一笑,哇,谢谢姐姐。
……我和周应淮回去的时候,我爸我妈聊得正欢。
没呢没呢,我现在不搁那拖地了,这不是女承母业了嘛,我把这位置传给我家薇薇了。
我妈边吃着青提边聊天,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现在在厂里,对对,给苏打饼打孔呢。
你家保洁还**呢。
不愧是作家,真能编。
一看那头,我爸也正和隔壁李叔聊得正欢,考上武大了啊?
厉害呀,还是你家姑娘争气啊。
我家那个,擦线上的二本,也不知道以后能干点什么。
我嘴角一抽。
爸,说好的装穷卖惨,你怎么净说实话?
其实我也很好奇。
周应淮压低声音问道,**清华**北大,你怎么擦线上二本?
敢情你是一个显性基因没捞着?
我:……我翻了个白眼,祖坟也不能一直冒青烟啊。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寒暄声。
正是张姨和她的女儿。
我扯了扯周应淮的衣袖,低声道:重头戏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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