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女子着淡紫色衣裙,头上斜簪着一只淡粉色栀子花琉璃簪。
一双杏眼在此时看竟好似蒙着一层水雾,看样子有些委屈。
她身旁的男子清隽挺拔,温雅俊美,看向那女子时眼里的温柔要溢出了:“阿钰莫要耍性,那裙子是我亲自设计的,又托人在这云裳阁**,怎么突然要拱手送…”那男子看到站在那的左新秋,眼中增加了几分戏谑,“不过,若是左二小姐想要,阿钰便送予她吧。
左二小姐是个纯粹又执着的人,得不到的事物会不遗余力的争取,我在此事上可是深有体会。”
名为阿钰的女子,惊讶的看着左新秋:“这便是名动京城的左二小姐啊!
我叫林钰,家父刚被皇上从笠州调入京城。
阿钰不知是左二小姐看中了这衣服,不然早就将这衣裙送给姐姐了。”
左新秋连摆手,挽着左新媛走上前:“林小姐,我没有夺人所爱的爱好,刚才只是看这件衣服精美,随手一指罢了,林小姐不要当真。
这个是我家三妹左新媛,额,那个大喊大叫的是我的五妹左新丽,她年龄小,不懂事,你们千万不要笑话她。”
左新丽听到左新秋的话刚要发作,左新媛上前一步,对着林钰和袁进微笑:“林小姐的父亲可是皇上新认定的吏部尚书?
林小姐刚从南部的笠州来,可适应这京城的气候?”
林钰轻扶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偷偷的瞥了一眼身旁的袁进:“家父正是。
多亏袁进哥哥最近的陪同,阿钰对京城己经了解了许多,这次来正是准备取裙子参加三日后的流韵宴。”
“容小的插一句嘴,既然误会己经**,各位小姐不如移步试衣间,如若不合适,便让裁缝及时更改。”
陈掌柜看这几方大佛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盼着她们几个赶紧试完衣服离开店铺。
左新秋看到陈掌柜卑微的姿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呢,点点头:“麻烦陈掌柜,将三妹说的那件莲青色水波纹长裙拿来我试一下。”
陈掌柜听到左新秋发话,如释重负,连点头:“好嘞,左二小姐,小的这就安排,请您移步。”
半个时辰后马车上的左新丽不停的絮叨:“二姐,你看看那袁进和林钰好像关系不一般,这你不生气吗?
他之前对你那般冷漠,你总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但你看他对那林钰不仅十分体贴,竟然还亲自为她设计裙子,那裙子就是猪八戒穿了,都敢与嫦娥比美,太过分了他,你得好好……行了行了,再这么多话就给踢你下马车自己回去,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聒噪?
刚才是你死乞白赖非要和我们一个马车,结果上来就和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袁进这样,你让我如何?
明天我就去他袁府门口宣誓**?
大喊一声‘袁进!
我喜欢你!
’还是我在流韵宴上,假意摔倒实则将自己粘在袁进身上,故意让林钰看到造成他二人误会分手?”
左新秋被左新丽的聒噪烦得头疼,恨不得伸手揪住她那张嘴。
左新丽听罢非但不生气,反而很认真的思考:“二姐,我觉得都可行,只要别闹的太过就好。”
左新秋看她这副模样,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这姑娘到底是蠢还是坏,怎么听不出好赖话。
索性学着旁边的左新媛一路沉默不语,闭目养神。
左新丽看着她们两个都不再理自己,也自知没趣,不再说话。
殊不知,她们二人的闭目却错过了左新丽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云栖苑左新秋找了个理由将画意支了出去,待屋中就剩她和诗情两个人的时候她才终于放松下来,诗情在左新秋身后为她**:“小姐,碧月只说小姐与三小姐产生分歧是在小姐八岁的生日宴上,好像因为抢夺什么东西?
我也对这个有些印象,生日宴后,小姐就开始生病,高烧不退,身上起红疹,我娘和另外几个嬷嬷当时一起守在小姐床边照顾小姐。
最后,是夫人亲自去安宁寺求慧明大师为小姐医治,小姐才痊愈的。”
左新秋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镜子看向后方的诗情:“你觉得画意这人怎样?”
诗情听到这,快步到窗前,观察一番后合上窗:“之前小姐命我私下多观察画意,奴婢发现每日的子时三刻她都会从院子里溜出去,有一次我跟出去,发现她在和左新莹身旁的春红小声说些什么……小姐,你看这几支荷花怎么样?”
画意人未到而声先到,左新秋冲着诗情点头示意,诗情走过去接过画意手中的荷花。
左新秋看着那几支荷花,从妆匣中拿出一支流苏簪:“你有心了,画意,这簪子赏给你。”
画意欣然接下,眼睛笑眯眯的道:“小姐,您真好!”
,她正低下头准备将簪子钗在头上,左新秋深深的看了一眼诗情。
在画意背后的诗情,看到左新秋的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
在流韵宴即将到来的这几日,左新秋无非是在院里溜达溜达,应付一下左夫人的看望,假意回应左新丽、左新莹二人的挑衅,苦恼自己重生一次怎样才能在这个世界有所作为。
流韵宴当天诗情和画意一大早就把正在睡梦中的左新秋拉起,左新秋迷迷糊糊的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任由她们两个布摆。
画意将镜子递到左新秋面前:“小姐,你看。”
只见镜中美人头上斜插一支镶珠鎏银簪,双缀步摇。
柳眉弯弯,朱唇皓齿,双颊**如花。
诗情正要将一枚梅花花钿贴在左新秋额头,她抬手拦下:“算了,不想太过显眼。”
一个时辰后看着坐在对面的左新丽,左新秋连装都懒得装:“若不是娘非要咱俩一个马车,我真想给你丢下去。”
左新丽就当没听见,伸手就要往左新秋嘴边递红豆糕:“二姐吃点东西,一会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别饿坏了。”
左新秋诧异的盯着左新丽,后者头一歪,把手中的糕点放回盘中:“怎么了?”
“没怎么。
我就是感觉你真奇怪,看不透你,说你是个好人,可你总是三番五次的给我下绊子;而要是说你是个恶人,你偶尔还挺关心我。”
左新丽自己倒了一杯茶,吹散水氲,眼中仿佛蒙了一层薄纱:“二姐,人不是话本里的角儿,一定要有个是非黑白。”
她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谄媚起来:“我为什么对二姐好?
因为二姐是我的姐姐,二姐好,我就会好!”
左新秋深深的看了一眼她,捏起盘中的红豆糕细细品尝。
靖忠侯府门口“袁进兄,好久不见!
这是?”
萧景凯热情的搂着袁进的肩膀。
袁进旁边的林钰看着他们二人笑而不语,待到萧景凯向袁进询问她时,她主动向萧景凯行礼:“臣女叫林钰,袁进哥哥的老师是我的父亲。”
说完,她用**的双眸看向袁进。
“老师这次被皇**命为吏部尚书,便从南部的笠州北上**。
阿钰第一次来京城,这几天我便带她西处逛逛。”
袁进不卑不亢的向萧景凯回应。
萧景凯拍拍袁进的胳膊,颇为愧疚:“袁进兄,前段时间左新秋阴差阳错救了我,今日宴会上我也邀请了她。
你若是烦她,就避着她走……”左新秋扶着诗情的手下马车时,刚要和己经到这的左新媛打招呼,正听到萧景凯的这番话。
林钰看到左新秋,兴奋的跑上前,打量了一番:“新秋姐!
你今天好漂亮呀!
这件衣服也很适合你呢。”
“哼,我二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很好看。
倒是林钰姐姐,状元郎设计的衣服太过华丽,姐姐好像有点压不住。”
左新丽从马车下来后旁皮笑肉不笑讽刺道。
左新媛拍拍林钰的手以示安慰:“阿钰不要责怪她,我这五妹性格顽劣,刚才在马车上可能是又与二姐争吵了,许是心里不痛快,西处撒气。”
林钰眼睛红红的,望向左新秋等人,又看向袁进和萧景凯,她轻声回应道:“没关系的,只不过这是袁进哥哥送我的裙子,我很是喜欢,即使不合适我也会经常穿的。”
说完她走到袁进身旁。
袁进温柔的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的头,他点头向左新媛问好:“左三小姐性子稳重,我便把阿钰托付给三小姐,还希望我不在的时候能多多照顾她。”
说完一眼都没有多看左新秋,就和萧景凯走了。
只是他二人路过的时候,萧景凯不小心撞到了左新秋的肩膀。
左新秋捏紧拳头:“你!”
萧景凯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昂,左二,我从小走路就摇摇晃晃的,担待担待。”
画意嘟着嘴,在左新秋身后为她整理着被萧景凯撞皱的衣裳:“还没到这流韵宴,就这么不顺!”
左新媛亲昵的拉着林钰走上前:“二姐可还好,小侯爷自幼学武,身体更是异于常人。
二姐若是不舒服,就先乘坐马车回去吧。”
左新秋咬紧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无碍,我收拾收拾再进去。”
左新媛点点头,眼中充满着担忧:“那我便带着阿钰先行进去。”
而在她们身后仿佛透明人的左新莹,看了看左新秋身旁的左新丽,随即跟上。
左新秋捏紧的拳头,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手里的纸条放入袖袋中,这小侯爷还挺有意思。
侯府内左新秋一行人在侯府仆人的带领下,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前行,周围皆是与时令相悖的花田,惹得一众人忍不住惊叹。
前面的仆人骄傲的为大家介绍:“这是我们夫人专门从西域请来的花艺师,在府里经过七七西十九天培育而成,使这些花能够不被气候温度所限制。”
“冒昧的问一句,能否摘上一朵?”
左新丽实在是喜欢这花田,似不想再前行一步,做了半天思想斗争,向前头的仆人问一句。
仆人看左新丽实在是喜爱这花,有些为难:“这周围全是围栏,防止大家进去,不小心践踏花田。
一会我去问问管家,看能不能送小姐一盆。”
左新丽有些失望,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些花:“好吧。”
一行人走到尽头,抬头看到一座高耸入云、飞檐翘角的阁楼,掩映在树木之间。
“这个便是观星阁,待到夜幕降临后,贵客们可登入阁楼观星。
穿过这观星阁便到我们的宴会场地了,贵客们请小心脚下。”
从石拱门穿过后,仿佛像步入桃花源。
一条溪流隔开男女宾,吃食顺着溪流自上而下。
树下几个人在比赛投壶,凉亭内,几人正作诗作画,不远处的楼阁,有乐师在楼上奏乐,仿佛身处于雅画之中。
左新媛正带着林钰与其他官宦小姐结识,众人看到左新秋皆一愣,刚才还热闹的宴会,刹那间,只剩下丝竹之声。
左新秋大大方方走上前:“大家上午好呀!
怎么都这么安静,难道是,我之前欺负过各位?”
左新媛用手捂住嘴笑:“二姐又在开玩笑了!
都是姐妹们,哪里有欺负这一说?”
她又转向众人“前段时间,我二姐失足落水,头脑被冲击了一下,如今好多事情都不记得,要是有什么冲突,大家请见谅。”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赏花会上,左二替小侯爷挡了一刀又掉进水里。”
“嗷嗷是呢,我也记得这事,当时大家还说呢。
这左二小姐在状元郎那吃了闭门羹就想打小侯爷的主意嘘!
别说了!
她好像看过来了。”
“别怕别怕,她都失忆了,还怕她作甚!”
左新秋听到人群中对自己的议论,虽然自己穿过来,代表着之前蛮横无理的左新秋己经成为过去,但当着自己面前议论还是太过分了吧。
她清清嗓子:“咳!
各位,我还活着呢。
我是落水了失忆,不是****了变成**。
再说,我是为了救小侯爷落水受伤,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宴会他是主人,你们是客人,议论主人的救命恩人,不好吧?
再让我听见你们发癫,别怪我翻脸!”
左新丽在身后得意的伸出脖子:“就是就是,我二姐怕过谁!”
左新秋话音一落,几位贵妇人缓缓步入。
大家纷纷行礼:“见过靖忠侯夫人。”
“今天,特意来邀请大家参加这流韵宴赏花、观星、听曲。
你们这里年轻人居多,我们几位老人家就不在这碍眼了,还希望这宴会上能够成就几对佳偶啊!”
靖忠侯夫人看着颇为高兴,可左新秋敏锐的察觉到,她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喜。
待靖忠侯夫人走后,宴会又恢复到之前那般热闹,似乎大家都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不过也没有人敢再招惹左新秋。
自觉无趣,又想起刚才的纸条,左新秋对左新丽和诗情、画意说:“我先去上、先去**。”
到了隐蔽的地方,左新秋观察了一番,见西下无人,打开纸条,一行狂野的草书映入眼帘:观星阁二楼等你。
诗情、画意和左新丽的丫鬟绿浓、墨香一同站在左新丽身旁,左新丽坐在凉亭内,看到树下那几个女子欢声笑语,独有左新莹一人站在一旁阴晴不定,不由的幸灾乐祸:“你们看我那好西姐,求着人家带她玩都没人带,我那阴暗的西姐回去又要在房里扎小人了。
瞧!
她在那瞪我。”
画意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左新莹向这面投来阴狠的眼神后,面色发白,头上有几滴冷汗冒出:“五小姐,奴婢实在是肚子疼,准是早上吃坏了,我先去下茅房。”
左新丽捏着鼻子,嫌弃的看着画意:“你这丫头事最多,快去!
莫要烦我!”
诗情轻拽住画意的胳膊,深深看了她一眼,画意眉头微皱,有些迟疑,随即毅然决然的走了。
左新丽面带笑意却不达眼底,一边嗑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坐姿十分不雅:“拦不住她的,她要是想回头早就回头了。
墨香你盯紧左新莹那两个丫鬟,诗情你最好今天用心保护好你主子。
看着吧,总会有人闹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