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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风自南,吹彼棘心全文》精彩片段
第五章 宋老师宋老师是阳光小学的语文老师,Y市师范大学毕业。
村里人拉家常,说宋老师是因为在市里大单位里被领导骚扰,索性辞职,跑到村里来当乡村教师。
到底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宋老师26岁,年轻漂亮,身材苗条,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城里大家闺秀的气质,和这个又穷又土的村子格格不入。
所以,自打她来的第一天,村里人心里莫名的自卑导致全村人没有一个有勇气当面问宋老师,到底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大城市,跑来这个鬼地方。
2000年2月28日,星期一,寒假结束了,今天意外没那么冷,今天也是孩子们返校的日子。
王校长安排宋老师住在操场边上的小平房。
早上7点,宋老师准时起床,一边洗漱,一遍哼着歌儿,黎明在2000年春晚上唱的《快乐2000》:“过一天变一变,爱情永不变,一千年一千变,一起过千年,一切放在面前,我走我想走的路线……”王校长一如既往地带了早餐给她。
“小宋,我带了一个煮鸡蛋和一个馒头给你。
放桌上了啊!”
宋老师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黑皮筋,把头发束起一个利索的马尾。
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喝口茶水。
整理好黑色高领毛衣,穿上灰色外套,和自己那双擦得特别亮的小黑皮鞋,出了门儿。
今天返校,很多家长来送孩子。
村里人穷,没钱给孩子们买新衣服,返校第一天,孩子们能围一条新围巾,穿双新棉鞋己经非常不错了。
村里单身男青年趁着返校机会来陪亲戚一起送孩子上学,站在校门口垫着脚尖看宋老师。
宋老师正站在一年级教室门口,跟每一个回到学校的孩子点头微笑。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偶尔抬头看到远处走来的孩子,孩子们一个个红扑扑的小脸,女孩子梳着整齐的小辫子,男孩子乱蓬蓬的头发,每个人都挥手和宋老师打招呼。
宋老师自然、友善,满是亲和力。
现在虽然依旧寒冷,可是宋老师好看的笑容似乎可以让冰川融化,让柳树发芽,让燕子回归,让这个早晨意外地暖和起来。
俞奶奶也带着家里西个孩子来学校了:娜娜、琪琪、安孝、萱萱。
“记得跟老师问好,听老师话,别调皮!”
娜娜和琪琪点点头,转身走进校门。
安孝一脸不耐烦,嫌奶奶唠叨,拉着萱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来到宋老师身边:“宋老师,我奶奶今天要干活,让萱萱到你班上,跟着你可以吗?”
“好的安孝,***假期前就跟我说好了,没问题,你进教室吧。
放心!
我会照顾**妹的。”
俞奶奶因为年前给邻居李婶帮过忙,李婶把一块十平米的菜园子借给借她用,又给了她一些辣椒和茄子种子,这几天忙着育苗,心想要是能把这十平米的菜园子利用好了,兴许能给孩子们餐桌添些蔬菜。
上课铃响了。
宋老师走进一年级教室,今天班上15个孩子,大家都是5、6岁,除了萱萱只有3岁。
宋老师把课文抄写在黑板上:蓝天是白云的家,树林是小鸟的家,小河是鱼儿的家,泥土是种子的家,我们是祖国的花朵,祖国就是我们的家。
黑板上的字迹娟秀整齐。
宋老师写完后,领着大家一起朗读,她发音清晰标准。
全班同学们都听得十分认真。
唯独萱萱坐在最前排的边上,安静、腼腆、害羞,大家读课文时她闭着嘴,左看看,右看看,显得有些无措,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也没有张嘴读课文。
平日里,萱萱总是跟在俞奶奶或安孝**后面,从来不说话,乡亲们跟她打招呼逗她玩,她也不理人,邻居们也没听过她说话,可是村里孩子不爱说话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大人们也没当回事儿。
倒是大一点的孩子开玩笑,叫她“小哑巴”,每次听到别人这样说,安孝总会跟人家大打出手。
可是宋老师不一样,自打第一次见到萱萱就十分喜欢她。
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因为她长得可爱。
自从学校里来了宋老师,俞奶奶对她十分信任,愿意把萱萱交给她,放在她班上一整天。
萱萱似乎成了一年的学生,被班主任宋老师时刻带在身边,王校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俞奶奶把她放在学校里玩,没收她学费。
中午,宋老师把萱萱带到宿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好看的盒子。
“萱萱,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个叫饼干,老师春节回家带来的,想吃吗?”
萱萱不回答,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宋老师手里的圆铁盒,深蓝色的铁盒上画着一杯牛奶。
那里面是什么呢?
宋老师摇晃了一下铁盒,里面发出声响,萱萱越发好奇,把头伸到前面。
宋老师说:“这是牛奶饼干,可好吃了!
这可不好买呢!
别告诉其他人,我们一起吃,这可是我们的秘密!”
宋老师打开铁盒,一股香甜的气味飘了出来。
萱萱用肉乎乎的小手接过宋老师递来的饼干,捧在手心里看了看,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如同一只小兔子。
宋老师微笑地看着她,点点头,“尝尝看!”
宋老师说。
萱萱小心地把饼干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酥脆可口,有牛奶的香甜,实在是太美味了!
吃完一块,意犹未尽,可是又不敢跟宋老师再要。
眼里的渴望却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宋老师见状又给了她一块。
转过身去,“我给你倒杯水。”
萱萱吃完第二块饼干,喝了水,看着宋老师,腼腆地笑了。
很多年后,徐紫萱每次想起宋老师,都会觉得,她们之间的亲近是从那块牛奶饼干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