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聪明。”
听完寒忌对昭禾的转述,赵淮祈轻笑出声:“但这样却未免刻意。”
“淮祈,你的意思是?”
江晋看向赵淮祈,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开口:“春和宫宴。”
春和宫宴在每年桃月第三日进行,而如今距离宫宴恰好不足半月,不如就推至宫宴表演之后,届时即便无人解释、无人暗示,叶培安也知晓昭禾并非进献之礼,到那时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还有一事,遣人查明为何叶培安纳入房中之人必会南塞之舞。”
赵淮祈总觉得若能弄清此事,或许对昭禾入府更有助益。
——春和宫宴——不同于往年,今年的春和宫宴不仅沿袭先帝在时的歌舞诗词等陈规,且新增了沥选进贡珍宝环节,由各诸侯王爷大臣一同欣赏选定,故而此次的宫宴重心便侧重于各国进献的奇珍异宝,又因昭禾有意收敛舞技,仅将南疆脐舞发挥至七成,虽得皇帝赏赐,但并未过于引起各大臣们的注意。
这是赵淮祈的授意,也是昭禾的目的。
正宴结束,在醒酒散游环节,昭禾特意换了身鹅**金丝铃衣,腰间仅一串轻巧玲珑,随摇曳摆动轻轻作响,却不闹人,那声音像是刚满月的猫咪,轻轻飘入路过人的耳中,唤的心**的。
昭禾按寒忌给的消息出现在散游区域南侧的桃花亭下,果然,不一会儿便听到江晋同叶培安的说话声:“叶将军你且在此等我片刻,这桃花盛景没有美酒可不成,本王还要感谢你平汝战事代我出征,你知道,本王最不喜打杀。”
言罢江晋似是走远。
昭禾装作无意穿过桃花亭,却有意摆响腰间金铃,叶培安闻声心头一动,这声音,他曾在拂烟楼听过。
桃月最浪漫莫过满树桃花,羞怯的粉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猛的一抹鹅**身影闯入叶培安的视线,是熟悉的身形、是熟悉的铃铛声响,彼时微风恰好掀起面纱一角,女子娇媚中略带清凝的面容映入叶培安眸中。
“是你?”
叶培安一时心跳加速。
“民女昭禾见过叶将军。”
昭禾沉眸行礼,声音不远不近,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今日的表演我看了。”
叶培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喃喃开口说出一句:“为何与当日相差甚远?”
此话一出,叶培安便己经后悔,但言出难收,叶培安竟头一次感觉到言语尴尬之感。
昭禾并未在意,轻笑出声:“将军可是觉得我舞技不佳?”
未等叶培安回答,便再次开口:“民女头一次在如此大的宫宴之上作舞,观赏者又为圣上和朝中贵臣,心里难免紧张,民女不求一舞惊鸿,只求不出错便好。”
叶培安点头,想到昭禾毕竟从未在宫宴中作过舞,没有当日拂烟楼中发挥的好也是可以理解。
“况且……”昭禾面颊微红,在桃林映衬下竟显得有几分羞涩之态。
“况且民女希望如有机会可以将最好的舞姿舞与心上之人,这是一点点女儿家的私心。”
说罢,昭禾抬眸偷偷看向叶培安,又迅速低下头,女子**拿捏的恰到好处。
不止叶培安,这换作天下男人看到此情形,怕不都会产生昭禾所指之人便是自己的错觉。
“是民女一时口快,出言越了规矩,还请将军莫要怪罪。”
昭禾看叶培安神色依然动摇,暗道时机正好,忙做慌张姿态,行礼谢罪。
“无妨。”
叶培安现下哪想得了那么多,他只觉得面前这名女子,或许便是他要找之人,亦或许是最像之人。
“叶将军。”
江晋的声音适时响起,昭禾听闻只言了一句民女告退,便从桃林另侧离开了。
“怎么在这儿,走,你我二人入桃花亭中同饮此酿。”
江晋揽过叶培安的肩膀,谈笑着不着痕迹的轻瞟向桃林另侧的鹅**身影,差不多,成了?
——璟王府——“回禀王爷,属下查明当年叶老爷曾带年仅十西的叶将军南下,说是沧州一带有一只十分矫健的鹿匹,己存百余年之久,其长寿之道便是鹿匹幼年误吞下古印国修炼的回转丹,要带叶将军去捕回鹿匹,当时此事众说纷纭,更有人怀疑叶老爷并非寻鹿,而是寻年轻时与之私会暗定终身的女子,不过叶老爷并未带回任何女子回府,此事也被叶老夫人压了下来。”
禀报之人名唤墨影,同寒忌一样,是赵淮祈的左膀右臂。
墨影稍作停顿,然后又道:“只是从那次回来之后,叶将军便私下西处着人打听沧州是否有会跳南塞之舞的女子,这一习惯一首延续至叶将军继府,继而将寻来的女子均纳入府邸。”
听完墨影带回的消息,赵淮祈眯起眸子:“长寿的鹿?”
这么离奇又不可靠的传言竟还真有人相信,只是这会做南塞舞种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或许可以用昭禾一试 。
“可还有其他信息。”
赵淮祈心中己然谋划出一个计划。
“据说寻来的女子除了会做南塞之舞以外,腰间还有一抹淡红色胎记,至于胎记形状……似乎并无固定图案,属下未能查明。”
“好,此事继续追查,先退下吧。”
赵淮祈心中复盘整件事情的经过,胎记形状并不固定,莫非是因为叶培安也记不清他即寻之人胎记是何形状?
既然如此……当昭禾听到寒忌对她说,让她在腰间做胎记图案时,昭禾微怔,绘上胎记就真真不是自己了,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过另外一个人的一生,不过她早就没得选了不是吗?
昭禾忽然就想起儿时母亲教她做脐舞时,常在腰间绘制藤蔓花蕊图案,但因她年纪尚小,只觉藤蔓像条小蛇,缠绕腰间让她有些害怕,于是母亲便换做红莲,淡淡的绘于她腰间,随舞姿律动甚是好看,只是当时家中并不宽裕,绘花的墨也是掺了水的刺玫沫子,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晕开,只能看到淡淡的一抹红在腰间浮着。
“那便绘红莲吧。”
寒忌没想到昭禾竟会首接说出绘于腰间的图案,左右王爷也未曾规定胎记模样,先绘于纸上,待王爷看过再定夺。
昭禾看寒忌拿起笔在纸间画着红莲,忽然笑了:“看来寒护卫也不是什么都会嘛,我来。”
寒忌面上一红,刚想俯身看看昭禾如何作画,在俯身之际鼻尖措不及防与回头的昭禾相擦而过,少女淡淡的刺玫花香飘入寒忌鼻息,看向忽然放大在眼前的少女面庞。
寒忌刹时大脑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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