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月里夜深露重。
寝殿内,夏央央与谢靖川相视而坐。
“自己脱。”
“啊?”
脱什么?
夏央央不解,眼中露出疑惑。
见她没有动静,谢靖川强忍着厌恶起身,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带。
夏央央惊恐地往后退去,捂住衣带,“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你想做的,本王既然说了会成全你,就不会食言。”
谢靖川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不耐烦。
说完,就见他褪去了自己身上的外衣。
夏央央这才反应过来,“误会,纯属误会。”
谢靖川将外衣扔在桌上,目光清冷地盯着夏央央,“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吗?”
夏央央不由滚动了一下喉咙。
原身之前对王爷下药逼婚,其实王爷压根没有中招,却还是让原身误会。
那,真正和她共赴云雨的那个男子……究竟是谁?
夏央央不敢再想。
昨儿新婚夜,王爷并未碰她,若是原身,听到此话定会高兴。
可她不是。
“王爷误会了,臣妾最想要的是和离。”
谢靖川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鸷,“和离?”
夏央央目光迎了上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还请王爷赐臣妾一纸和离书,臣妾感激不尽。”
“本王知道,今日之事让你受了委屈,此话本王就当从未听过。”
谢靖川说完便拿起衣裳向外走去。
“王爷……”他走后,夏央央恼了,“明明是你说要成全我的,现在又反悔,什么玩意儿啊。”
话音刚落,章嬷嬷便走了进来,“王妃娘娘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想必王爷是去了庶妃那边。”
夏央央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便往床上躺去。
“王妃娘娘,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就别说了。”
夏央央翻过身去,背对着章嬷嬷。
“还是让老奴说吧,王妃娘娘今日还是心软了,侧妃落水,娘娘本可以推到庶妃身上。”
听到此话,夏央央猛地睁开眼,默不作声。
“侧妃落了胎,如今己不成气候,庶妃却深受王爷宠爱,今日娘娘给了庶妃喘息的机会,日后定成祸患。”
夏央央坐起身来,冷冷地向她看去。
“然后呢?”
“老奴以为,娘娘应该除之而后快,老奴明日就让人去给庶妃送粥,绝不会脏了娘**手。”
夏央央目光冰冷地盯着她。
身边有这样一个恶奴,好人也能被她挑唆成恶人。
她今日之所以惩治庶妃,是因为庶妃推了侧妃下水且诬陷于她。
并非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她可不想成为一个受人摆布的刽子手。
正好明日归宁,有些事情还是早些捅破的好……“不准,章嬷嬷糊涂,就算庶妃死了,照样还会有其他女人代替,本宫何必要费那个心思?”
有心思还不如想想怎么让王爷跟她和离,这可是顶要紧的事。
“可是……”这时,竹青走了进来,嬷嬷立马噤了声。
“娘娘,这是王爷派人送来的归宁礼册,还请娘娘过目。”
夏央央接过礼册,竹青耐心讲解道:“豚六头,寓意丰收富足;江南锦缎六匹,寓意好运常在……后面还有好些珠宝首饰,书画名玩,可见王爷对娘娘是上了心的。”
夏央央却是被礼册上的糕点名吸引去了目光。
莲蓉糕、金叶酥、梅花香饼、鸳鸯果、金丝蜜枣……可惜她无福。
屏退了嬷嬷和竹青后,夏央央一夜无眠。
刚合上眼,不到卯时便被唤醒**。
任由婢女红妆给她梳洗装扮。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薄妆桃花面,云鬓高绾,碧玉簪和菊花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珠花点点华光。
“红妆真是心灵手巧。”
“奴婢惶恐,多谢娘娘夸赞。”
看到红妆手里的蓝钗,夏央央好奇了,“这可是点翠?”
“回娘**话,此为铺翠,珠翠匠先用金片做底托,再经过焊槽、上胶,将翠鸟的羽毛铺嵌其中,所以称‘铺翠’,咱们府上只有王妃娘娘您才可以佩戴。”
是了,现在还叫“铺翠”……谢靖川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己等候多时。
王爷的贴身护卫云鹤行至马车旁,压低了声音道:“王爷,王妃娘娘来了。”
谢靖川掀开帘子,呼吸不由一滞。
这件仿佛渲染上月色的烟罗宫装,绣着层叠如花般的金丝贵菊,裙裾逶迤在地上,长及曳地的云纹拖尾上用同色系的珠玉点缀而成,她头上的菊花纹珐琅彩步摇随着步子轻轻摇晃,恍若月光倾泻而下……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秀若九秋之菊。
谢靖川赶紧撇开眼,此女心肠如蛇蝎,再美的容颜也掩盖不住她那骨子里的丑陋,却在她上马车时,强忍着恶心和厌恶伸出手去。
夏央央故作没有看到,轻提裙摆,踩着马凳就上了车。
谢靖川尴尬地收回手,将帘子放下。
马车内,夏央央一路无言,只是闭目养神,倒是惹得谢靖川频频看去。
原本还想着等她同自己说话时问问那起死回生之术,就连太医都说史无前例,如此也好,难得清静。
殊不知,夏央央还在想着离开王府一事。
凭她现在的身份,压根不可能私逃,且不说牵连旁人,她自己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那就只有休或者被休,要么就是和离。
这些可能性也极小,毕竟她己非完璧之身,谢靖川应该是知道的。
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捅破天窗,而是迎娶她为正妃。
说明什么?
莫非……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国公府?
所有皆是表象,一切都是假的。
不等夏央央细想,己经抵达安国公府。
“王爷,娘娘,安国公府到了。”
谢靖川先行下了马车,待夏央央出来时,果然看他伸手来扶。
“老臣(臣妇)恭迎恒王殿下、王妃娘娘。”
夏央央见有诸多外人在,这才依着谢靖川,作出一副和睦的样子来。
“岳丈岳母大人不必多礼,二老本该在**等小婿敬茶才是,怎还亲自出来相迎?”
“殿下疼爱小女,是小女的福分,也是我们夏家的荣耀,若是不能亲自相迎,怕是寝食难安啊。”
谢靖川低眸时,眼底划过一抹戾色,再抬眼,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夏央央规规矩矩地行礼。
“父亲万福、母亲万福。”
安国公和国夫人笑着说道:“还请殿下、娘娘移步**。”
一行人进了**,拜了礼,敬了茶,分了堂。
国夫人拉着王妃去说体己话的工夫,满屋子才热闹开。
“听说你和王爷还未圆房,昨儿还鞭笞了柳庶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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