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下周丁世强教授来咱们院讲座,你去听吗?”
同宿舍的张婉婉从床铺上伸出头来问我。
“听啊,这个丁教授我听说己经退休很多年了,毕业前能听到他的讲座,还是非常幸运的。”
我笑着答道。
“那我帮你跟学姐约位置,他的讲座可难抢位置了……我还听说,这次丁教授来,开讲座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见见孟启言,说他那篇发表在《仁心》上的文章很有想法……”听到孟启言这三个字,我的心就像触电般漏了半拍。
他也会去听丁教授的讲座,丁教授——这么大名气的退休老教授来学校讲座,是为了见他?
因为,因为他**的那篇文章?
我的心仿佛被重物紧紧压迫,一时间呼吸困难。
张婉婉还在絮絮叨叨讲着什么,但我仿佛一点也听不到,满脑子都在重复着“丁教授要见孟启言,是因为那篇发表在《仁心》上的文章……你怎么了,何夕,你没事吧!”
张婉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床铺上下来,站在我身边推了我一把。
我从沉思中醒来,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声道:“没事,没事。”
“何夕,你己经跟孟启言分手好几个月了,他现在己经有了新的女朋友,你也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总是想着他,多伤啊……”张婉婉开解我。
宿舍里的几个人都知道我和孟启言的恋爱,但从来没有人看好我们的爱情,背地里唱衰己经不是一天两天,如今我们真的分手了,我以为他们会有得偿所愿甚至幸灾乐祸的表现。
但实际上只有张婉婉在意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她愿意安慰我,虽然我伤心并非完全因为我失去了我的爱情。
他们的漠不关心比对我冷嘲热讽更让我绝望,原来我是这么的无足轻重,如果那篇文章当时签署的是我的名字呢?
如果丁教授这次讲座是专程来见我的呢?
张婉婉与我是同一类人,原生家庭的不幸,让我们**在一起,经常互相安慰,甚至互相支撑。
有时候我嫌弃她的势利,但又屈服于她用趋炎附势那一招换来的校园福利。
她经常帮学姐占位子、帮导师跑腿买午餐、甚至守在操场边帮做啦啦队,来换取一些内部消息,比如这次丁教授开讲座的消息,她听学姐讲完立刻定了席位,甚至连我的座位也抢好了。
有时候我嫌弃她的势利,但又心安理得享受她用趋炎附势那一招换来的校园福利。
说到底,我这样的人始终没有勇气彻底摆脱人类的自私。
是的,自私才是人类的底色,我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孟启言呢?
我不能再继续想下去,我己经难以**泪流满面,悔恨自己当初为何那么相信他,他只用只言片语就将文章骗了去,那篇文章的所有灵感,全部来源于我妈**笔记啊!
“何夕,要不然,咱们就别去听丁教授的讲座了,他都退休那么多年了,虽然名气大,但听完对找工作也没啥帮助。”
张婉婉看到我满是泪痕的脸,以为我又在伤心失去的爱情,试图再次安慰我,“咱们去西城的那家新开的图书馆吧,听说到了一批医书典籍,咱院里的那个破图书馆可没有……咱们去,去听丁教授的讲座。”
我盯着张婉婉的眼睛,斩钉截铁道。
我要去丁教授的讲座,我要听一听,孟启言如何当着我的面侃侃而谈那篇不属于他的文章。
丁世强教授是国内著名的医学专家,退休前是S市医科大学的教授,在国内享有很高的声誉。
听说刚退休那几年比上班还忙,全国大大小小的医学院陆续请他去开讲座,后来年岁大了,身体不好,他推掉了很多讲座的邀请,近几年深居简出,己经好多年不再开讲座了。
何夕与张婉婉步入阶梯教室,教室中己经挤满了学生,可见退休多年的丁教授在医学界的影响力。
“听说他是看了《仁心》上那篇关于中草药运用在现代医学领域的研究文章后,才决定来咱们学校开讲座的。”
一个坐在前排的长头发女生小声说着。
“你是说那个叫孟启言的学生吧,我昨天还在球场边见过他,长得白白净净,挺帅的。”
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笑嘻嘻嘀咕着。
“你别瞎想了,人家有女朋友的,那个大美女汪笛,俩人可真般配。”
长头发女生一脸甜笑,仿佛被恋爱滋润的是她。
“我知道,听说孟启言追她追了大半年,要不是他突然有一天在《仁心》上发表了一篇那么高质量的文章,后半生基本稳了,汪笛可看不上他,追汪笛的人可多得是……”马尾辫女生还在小声絮叨着。
我仿佛石化般——半年多!
孟启言追汪笛追了半年多,也就是说,他早就移情别恋她人,他早就爱上了别人,而我,那个时候却还沉浸在“美好未来”的幻想中。
我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丁教授走入教室,同学们起立致敬我没有动弹,甚至连对张婉婉在桌子下狠踹我的动作都毫无反应。
丁教授长篇大论说着医学领域近些年来的现状、面临的技术革新、未来行业的发展,包括对我们这些即将要踏入医药行业的学生有什么样的教诲,我通通没有听进去。
我心乱如麻,孟启言啊孟启言!
你真卑鄙啊!
你用我的心血作为你人生的敲门砖,我不怪你,但你拿它当做你新恋情的**,你用它敲开了新爱人的心房,你是真卑鄙啊!
你榨干了我对你所剩不多的爱,从现在开始,我要恨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同学们全体起立鼓掌,感谢丁教授为我们带来的这场珍贵的讲座。
我也从纷乱的思绪中恢复平静,跟着起立鼓掌的同学起立、鼓掌、坐下。
学姐举着话筒上台,致谢丁教授后,开始引导大家进入讲座的下一个环节:“谢谢丁教授的分享,下面我们有请孟启言同学上台,由他代表同学们与丁教授做深度交流。”
掌声雷动。
孟启言身穿白衬衫,干净的休闲西裤衬托他的腿笔首修长,他一向爱穿牛仔裤,西裤,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穿,可见他为今天的活动做了精心的准备。
“感谢学院给我这次机会,让我这么近距离得与著名的医学前辈交流,我倍感荣幸。”
孟启言明眸皓齿,抛开他对我的背信弃义这一条,不可否认,他侃侃而谈的时候真的算是一表人才。
“我来之前就在《仁心》上看到了你的那篇文章,今日一见,果然是器宇不凡,是个好苗子。”
丁教授也不吝夸奖,在座位的校领导、学院的导师都倍感欣慰,毕竟被业界大佬夸奖的“好苗子”出自自家的菜园子里。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深度交流着。
同学们听着仿佛从中汲取到了不少知识与营养。
但层次更高一些的人,比如校领导,很快就会发现了,丁教授虽然以教导者的身份在与孟启言交流学术问题,但依然能够感觉到他言语间的考教意味,场面逐渐朝着孟启言露怯的方向发展。
是的,丁教授在交流讨论间,设置了很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关于那篇文章的,答案就在那篇文章中,孟启言回答不出来。
现场所有人都认为,孟启言回答不出问题的尴尬来源于他资历尚浅,当然不能与业界大佬比肩,但丁教授仿佛知道了什么,在孟启言支支吾吾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及时叫停了交流,结束了这场讲座。
就在众人起立掌声欢送丁教授的时候,汪笛起身冲上了讲台,深深拥抱住了孟启言,这一刻,孟启言仿佛是她的骄傲一般。
学生们纷纷起哄。
王笛本就明艳的脸庞上,更是笑容灿烂,仿佛全世界的荣耀此时都加注到了她的身上,“男才女貌”也不过如此了吧。
“哇塞,汪笛可真大胆啊,校领导都在诶!”
前排的长发女生又小声嘀咕道。
“这可是出风头的最佳时机,让丁教授也记住她的机会,她怎么会不抓住!”
马尾辫女生夸张道。
是啊,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天赐良机,那于我,同样也是一个天赐良机!
小说《保镖不称职》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